老花子左手托着那副纸牌,右手覆在上面。
他双手一错。
哗啦啦――
纸牌在两手之间来回翻飞,划出一道道残影。
手法熟练得像是街头天桥底下骗钱的变戏法老头。
洗了三圈。
老花子停下手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从牌堆最上面夹起第一张牌。
手腕一翻,牌面亮出。
泛黄的纸面上,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小人儿。
只有简单的线条勾勒,小人儿手里举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火把。
画工粗糙得连三岁小孩的涂鸦都不如。
老花子咧嘴笑了,满脸泥垢褶在一起。
“去。”
他食指在牌背上一弹。
那张单薄的纸牌打着旋儿飞了出去,迎着五万魔兵的冲锋路线,悬停在半空。
纸牌在空中停顿了半秒。
牌面上那团朱砂画成的火焰,突然亮了。
不是反光,是真真正正烧起来的火光。
二维的纸面泛起一圈水波纹。
那个用红线勾出来的火把小人儿,居然活动了一下手臂。
下一秒,小人儿一步跨出了纸牌的边界。
三维实体。
落地的瞬间,黄沙炸开。
一个身高三米的巨人砸在魔兵方阵正前方,脚掌在地面踩出一个半米深的陷坑。
巨人浑身由跳动的赤红色火焰组成,手里握着一根水桶粗的实体火把。
高温把周围的空气烫得完全扭曲。
前排的魔兵发出嘶吼,几十杆暗物质长矛同时捅向火焰巨人。
巨人根本没躲。
长矛扎进火焰躯体,当场熔化成铁水往下滴。
巨人往前迈出一步,右臂后拉。
巨大的火把带着狂暴的风压,横扫而出。
呼!
火把砸进魔兵方阵。
接触的瞬间,没有任何兵器交接的清脆响声。
只有高温引爆空气的沉闷轰鸣。
方圆百米内的空间当场崩塌。
两百多头披着硬甲、举着抗侵蚀盾牌的a级魔兵,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连皮带骨直接烧成了随风飘散的黑灰。
地面被犁出一条几十米宽的焦黑深沟,里面的沙土全变成了半透明的玻璃结晶。
一击清场。
大卫的战术面板黑屏了三秒,红外探头被那股瞬间爆发的高温烧坏了主板。
他整个人瘫在废墟里,张着嘴喘不上气。
一张纸牌。
就一张破纸牌!
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紫雾给腐蚀坏了。
把画里的东西变成实体?
这种完全违背能量守恒和物理法则的能力,凭什么出现在一个捡破烂的老头身上!
那可是深渊正规军!
华夏阵地上,关山松开了握刀的手。
罗老头把烟袋锅子往腰带上一别,连连摇头。
“花子哥这手艺,二十年没见,越发不讲理了。”
陈霄看着那个三米高的火焰巨人,咽了口唾沫:“这纸扎的手法,纪鸢师姐,跟你的纸甲士不太一样啊。”
纪鸢盯着半空那张已经变成空白的纸牌,压低了嗓门:“我那是附灵,借物还魂。花子哥这叫点墨成真。画什么,出来什么。”
天幕公共频道已经完全失控。
这是什么阴间手艺?!一张牌召唤一个火巨人?
天桥摆摊算命的那种纸牌吗!这也太夸张了吧!
不对!这是――画皮术!把画里的东西变成真的!
你们管这叫乞丐?这简直是神仙下凡好吗!
一棒子锤死两百个a级魔兵,这战力放到其他国家直接通关了啊!
老花子前辈深藏不露啊,第一轮蹲到现在,原来是嫌怪太弱不值得出手。
我倒要看看深渊怎么跟华夏打!这底牌一张接一张,根本打不完!
那些说华夏要被正规军踏平的外国人呢?出来走两步?
魔兵方阵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
后排的统领发出尖锐的长啸,强行稳住阵型。
剩下四万多头魔兵迅速散开,避开正面的火焰巨人,准备从两侧包抄华夏阵地。
紫黑色的长矛在半空中举起,矛尖对准了城墙。
老花子站在原地,脚底下的破布鞋还露着大拇指。
他用满是黑泥的手指搓了搓鼻尖,左手托着牌堆,右手再次伸向最上面。
唰。
第二张牌被他抽了出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