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老戏骨黄雨梦只是愣了一秒，便瞬间反应过来，给温阮和小青递了个“跟上节奏”的眼神，神色瞬间冷硬下来。

她嗤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傲气凛然：

“乱世征伐，各为其主！当年北境之战，尸横遍野，山河破碎！我龙主身先士卒，浴血杀敌，剑下斩灭的敌寇何止千人万人！沙场之上，刀剑无眼，生死各安天命！多你叶家一人恩怨，又算得了什么？！”

小青也硬着头皮上前一步，摆出了在商k应付醉酒客人时练出来的那张臭脸，冷声道：

“成王败寇，自古如此！叶家败亡，是你们自身实力不济！现在天下太平了，居然还好意思翻旧账，怪罪到龙主头上？可笑！”

说完，四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向了还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温阮身上。

“......”

温阮看着全场目光再次聚焦，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。

但......

只能咬牙上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铺天盖地的羞耻感，缓缓上前一步：

“乱世洪流，滚滚向前，自古就没有两全之法。”

温阮的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，仿佛真的进入了那个运筹帷幄的策议客卿的角色：

“当年龙主以身入局，携万千将士舍生忘死，挡的是举国倾覆之滔天大祸，护的是天下千万黎民苍生之安宁。”

“叶家殉国，是忠，非冤；龙主杀伐，是责，非罪。拿乱世宿命归咎一人，未免太过狭隘。”

一段说完，另外四人同时一愣，小青更是忍不住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。

而黄雨梦想起刚才编剧王哥给她设定的人设，生怕穿帮，赶紧故作惊讶地歪了歪头：

“诶？伯温，你......这次说话怎么这么利索？口吃好了？不结巴了？”

小青、吴梦涵、周彤：“……”

温阮脚趾抠地，恨不得把黄雨梦的嘴缝上。

行。

黄雨梦，你等着。

弄死王安东之后，就嫁祸给你了！

“没错。”

叶清寒冷眼扫过场中几人的争执，将视线重新落回江野身上，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愈发浓重刺骨。

“当年龙主护佑大华，功绩赫赫，天下公认，我叶清寒......亦不曾否认。”

她微微闭眼，仿佛在压抑爱恨两难的极致痛苦：

“可你别忘了。你有你的家国大义，苍生为重；我叶家，亦有我叶家的傲骨忠魂，有必须守护的家族尊严与血泪记忆！”

“你龙主或许权势滔天、威名震世！但我叶家残存之风骨，从来就不是任人践踏、任人随意粉饰功绩的垫脚石！”

说完这番话，她忽然沉默了。

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只剩下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不知过了多久后。

叶清寒微微仰头，凝望着眼前这个爱入骨髓、却也恨之入骨的男人。

她的眼底藏着无法割舍的深情，那是朝夕相处、耳鬓厮磨积攒下来的温存；可表层覆着的，却是化不开的恨意与隔阂，那是血脉深处、无法抹去的家族伤痕。

爱也深深，恨也切切。

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在她那双眸子里交织碰撞，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，互相撕咬，谁也不肯退。

“江野，我心悦你，此生难改，此情不渝。”

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，轻得如同叹息：

“可叶家血仇，如同天堑，横亘你我之间，亦难消弭，永世难忘。”

她退后一步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仿佛这一步，就跨过了一道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：

“从今往后，你我之间，爱恨两难，再无圆满。”

话音落下，她微微侧身，不再看他。

单薄的身影在水晶灯下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，孤独而决绝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