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李姐撇了撇嘴,“好的,老先生,我马上来。”她答应了一声,转身泡茶去了。
瞅着端坐一旁的李晚晴,她脸都快成茄子了。
我心里暗骂:难怪哪个“说评书”的说,漂亮女人是有钱人的日用品,是穷人的奢侈品。我那大侄子,谈个对象,女方这也不行那也不对,18万8彩礼还嫌少,让岳母家把个老实孩子折腾得死去活来,末了又要了一个大金镯子、城里楼房,才算消停。我弟大国为了给儿子娶媳妇,欠了一屁股债。
张建国这儿倒好,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倒贴着往跟前凑,恨不得马上往被窝里钻。他妈的,这世道,有钱的老头倒成香饽饽了,蝴蝶苍蝇都围着打转……
骂归骂,耳朵可没闲着。
正琢磨着,就听张建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拉弟,你问问三位美女想吃点啥,晚上多做点!”
我假装没听见,大李姐咳嗽了一声,我才清醒,我是来干活挣钱的,不是来吃醋的。心里骂道:吃吧吃吧,最好把你们这些“苍蝇蚊子”都撑死。我挤出个笑脸,不情不愿地蹭过去,“三位美女,想吃啥?拉弟来给做?”
正在这时,胡曼曼的电话响了,她“嗯嗯啊啊”地应了几声,对张建国抛了个媚眼,说了个“改日再来请教”,扭着腰走了。
张雯慢条斯理地收拾好食盒,柔声道:“老张,小孙子念叨我做的桂花糕好几天了,我得给他送点过去。”她说着,目光落在张建国身上,“晚晴妹子在这儿陪着,正好。”
说完,她拎起食盒,也走了。
眨眼间,一屋子莺莺燕燕就剩下一个李晚晴。
张建国眼神里多了几分松弛:“晚晴,留下来一块儿吃吧。”
李晚晴站起身,径直往厨房走,一边走一边说:“老张大哥,那俩人走了,我倒是觉得这屋里空气都顺畅了。你等着,我让拉弟给你熬点小米粥,再烙几个素盒子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:“拉弟,咱俩一块儿,弄点韭菜虾皮鸡蛋馅的,这东西吃着熨帖。”
我“哎”了一声,赶紧去淘米熬粥。
李晚晴削了个苹果,走到张建国身边:“老张大哥,那些个唱洋歌的、做糕点的,中看不中用。真到了生病卧床的时候,还得是我这会输液的人才靠得住。”
我和摘韭菜的大李姐对视了一眼,她一撇嘴笑了,我也笑了。心想,李晚晴这“回马枪”使得好。
油锅热了,李晚晴把包好的素盒子贴进去,“滋啦”一声,香气瞬间顶替了刚才的脂粉气和桂花甜腻。
我炒好鸡蛋,李晚晴给拌馅。
大李姐一边和面一边伸着脖子瞅,她啧啧两声:“哟哟哟,晚晴妹子拌的这馅儿啊,真好!碧绿的韭菜,金黄的鸡蛋,配上那点虾皮,看着就香!”
李晚晴被夸得嘴角往上翘了翘,“大李姐您过奖了,也就是家常便饭。”
我看着这馅儿调的确实地道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李晚晴在市医院当护士长,我心里不由得盘算起来:大强子这往后去市医院复查、拿药,真要有个抓瞎的时候,去找这位“护士长”“晚晴妹子”,这人脉,得趁着热乎劲儿留住。想到这儿,我脸上堆起笑:“可不是嘛,大李姐说得在理!晚晴妹子这手艺,那是没得挑。再说了,晚晴妹子在市医院当的护士长,那找静脉的手艺更是巧,那真是上得了厅堂,入得了厨房,还能救得了死伤。”
李晚晴听了,脸上的笑意更真了,“哎呀,拉姐,你真会夸人,嘴跟抹了蜜似的!”她停顿了一会,又说:“往后你们去市医院办事,可以找我!能帮上忙的肯定不会推辞。”
“哎呀,那感情好,那感情好,我先谢谢晚晴妹子了!”
我们三个女人在厨房里,大李姐忙着烙饼,我负责拌凉菜,李晚晴负责拿碗盘……那“滋啦滋啦”的烙饼声,混着小米粥“咕嘟咕嘟”的冒泡声,把个厨房搞得暖融融的……
不一会儿,两大盘子皮薄馅大的素盒子就摞在了箅子上,小米粥也熬得金黄金黄的。李晚晴擦了擦手,冲着客厅喊道:“老张大哥,吃饭了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