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：兼职

三个月后，亮亮转正了。

早九晚五中午管饭，到点就走人不加班。

我听着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
咱不求大富大贵，就求个安稳。

亮亮眼神亮了：“妈，我现在保底2800全勤3500，我一分不动攒着买房，晚上和周末我加班跑外卖。我这几天试了，一晚上跑个仨小时，也能挣个百八十的。周六日全天跑，一个月下来，加起来最少两千多！”

我心里一算，亮亮一个月下来，最差也能落个三五千，

“亮亮，那你别把身体累坏了。”我虽说心疼，但儿子知道替家里分忧，心里也开心。

“没事，跑外卖自由，想跑就跑，不想跑就歇着。我同学都羡慕我呢，说我有正经工作兜底，还这么拼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我捅了捅大强子：“强子，你听见没？咱亮亮多努力。”

大强子“嗯”了一声…继续打呼噜…”

我盯着天花板――两个儿子一个在大厂干得稳，一个捧上铁饭碗还肯拼，这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。

这以后，我半夜起来上厕所，亮亮跑外卖还没回家。

第二节：买房

这两年全家拧成一股绳，终于攒够了三十万。

国庆节放假，在h市给明明买了总价80万的新房，明明用公积金和商贷组合，贷了50万。

明明摸着新房钥匙笑得合不拢嘴，拍着亮亮的肩说：“你再攒几年也可以买一套。

后来听明明说，月供2001.7元，公积金顶平了，一家人更有了奔头。

第三节：死讯

买房后，我骑电动车又来了6号别墅，里面工人进进出出，忙着装修，4号吕家锁着大门。

刚一拐弯，碰见了刘铁柱，他正靠在车上抽烟，看见我，他扯了扯嘴角：

“拉弟，你干啥去了？”

“唉，我来4号别墅看看我同乡小丽，她不在。”

“哎，”刘铁柱叹了口气。

我停下车子问，“刘铁柱，林先生家要重新装修？”

“嗯，是呢，苏小曼不喜欢现在这个风格…”

“李教授真不回来了？…”我又问刘铁柱。

刘铁柱的眼神黯淡了下来。“唉，拉弟，你还不知道吧！淑娟，她……”刘铁柱捂着脸，嘤嘤的哭了起来。

“铁柱，淑娟她怎么了？你不要吓我！”

“淑娟，她，她人没了。”刘铁柱的声音哽咽，“出国后不到两个月，没抗住，就走了……

刘铁柱停顿了一下，林浩天他说忙，走不开，是我跟刘伟去处理的后事。”

他抹了把脸，“不过淑娟走的时候，有小杰和朵朵陪在身边，也算她了了心愿……”

我头嗡一声。“李淑娟没了……”我的眼泪不由流了下来。

“那……那朵朵呢？”我颤声问。

“朵朵还在瑞士，她不回来了。林先生在那边给她买了房，雇了菲佣，让她在那边安心学声乐。”刘铁柱抹了把泪，“我就负责开车，谁坐，我就拉谁。。…”

“唉……”我叹了口气，

“拉弟，你心里有数就行，林先生不想提，你千万也别问。

“问个啥？我现在已经不在林先生家干活了，铁柱，你也保重吧！”

说完，我一拧电门就走，冷风吹在脸上，我分不清脸上是飘过的雪花还是眼泪，模糊一片……

第四节：不。死心

回到家，终于没忍住，又点开小丽的头像：“小丽，回个信儿吧，姐担心你。”

――“对方账号不存在或已注销。”

我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摔了。我不死心，翻出号码拨过去――

――“您好，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
微信注销了？电话空号了？

我忽然想起了吕总的司机大张，从手机里搜出大张的电话号，我问问他吧！

我握着手机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“嘟――嘟――”全是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