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得让她知道:我看见了,但我守口如瓶。
――这就是筹码。
最后,把亮亮的前途和她那点秘密捆在一起。“您放心,我王拉弟嘴严得很,绝不让这事儿脏了您的名声,误了朵朵的前程。”
这套说辞,对着咕嘟冒泡的汤锅,我在心里演练了不下八十遍。每个字都斟酌过,哪句该软,哪句该硬,哪句该点到为止。
午后,阳光难得明媚。李淑娟靠在沙发上晒太阳,家里只剩我俩……
――时机到了。
我心跳“哐哐”直响,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,刚要开口……
偏偏这时,她那双眸子像两口深井,直勾勾地瞅着我。
脑子里演练了八百遍的词儿,瞬间忘得一干二净,只剩那句永不褪色的台词:“李……李教授……喝水……”
当晚躺下,我还为白天的怂样懊恼不已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,迷迷糊糊间,我走进一间空荡荡的屋子,一张大桌上蒙着白布。
我掀开白布,竟见小儿子亮亮坐在桌上的一个大金盘子里……我正要问他怎坐在这儿,忽然灯光大亮。
只见林浩天立在门口,冷冷地盯着我。他的头颅慢慢融化模糊,竟化作一只金黄色的雄狮!浑身皮毛油亮,肌肉虬结,那双眼睛正冒着绿油油的凶光。
我想去抱桌上的亮亮,想跑,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。
他并没有立刻吞咽,而是眼冒绿光盯着我,将纸缓缓含在口中,喉头滚动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咕咚”声。吞咽完毕,他冲我龇出森森白牙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:“吼――!!!”
我想喊,却发不出声……
狮子眼里忽然滴下一滴血泪,那泪水落在地上,竟灼出一个个黑洞。
他俯下身:“王拉弟,你敢动一下,我便连你带亮亮,统统嚼碎了,吞下去!”涎水滴在了我的脸上!那狮头发出的声音竟然是林浩天的。
我吓得瘫坐在地,裤裆一热――竟尿了。那热乎乎的液体漫过身子,竟流向我的脑袋,烫烘烘的……
“啊!……”我惊叫一声,从床上弹起,浑身已被热汗浸透。
“拉弟,咋了?发啥癔症?快接着,我刚买的煎饼,热乎着呢!”大强子把煎饼往我脸上蹭,“快吃啊,热乎的……”
我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没事……做了个噩梦。”
手下意识地摸向褥子,一股黏糊糊热乎乎的东西粘在了我手上。“妈呀,是血……”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……
折腾了半天,原来是“大姨妈”来了……
我瘫在床上,摸着褥子上那片温热,转念一想,要是李淑娟硬着头皮给亮亮弄了个好工作,那不是更惨吗?
林浩天要是哪天知道了内情,那我们全家不都得被他捏成渣?
不行,应该弄点钱,多弄点……弄完不在他家当保姆。可怎么弄呢?万一弄出事了,那我我我得蹲大牢呢?看守所又不是没去过,那地方我这辈子再不想去第二次……
我忽然一阵心酸,那点歪念头,就这么被个梦吓灭了吗?
可转念一想,就算没这梦,我敢去要挟她吗?
我摸着褥子上那片温热,心里庆幸――幸亏我没说出口,这昧良心的钱,沾了真的会要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