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返身进了厨房,把那几苗葱搁在水池边,顺手摸了摸冰箱里的肉馅――又翻出两个鸡蛋、一把韭菜,心里有了谱:三鲜馅的,鲜灵,不腻,适合病人开胃。
包饺子的时候,我脑子里却全是桃姐那张脸。明明亮亮一个27,一个23,马上是娶媳妇的年龄了,我和大强子没积蓄还租着房……
“拉弟。”李淑娟的声音从餐厅飘过来,“今晚吃什么?”
我赶紧应声:“李教授,给您包点三鲜水饺,这韭菜新鲜,配鸡蛋虾仁,鲜!”
她没说话。
我在包饺子,耳朵却竖着。她倚在厨房门框上,人又瘦了一圈。
他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,“拉弟,”她的目光落在我沾着面粉的手上,“你说,人活一辈子,到底什么才是自己的?”
我愣住了。这问题太深,我一个小学三年级的人答不上来。
我想说“孩子是自己的”,可李淑娟的孩子不要她;我想说“老公是自己的”,可她老公林浩天像个影子。
我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大实话:“李教授,我觉得……这身子骨是自己的。”说完后,我心里一揪,李淑娟在生病…
李淑娟怔了一下,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,“身子骨是自己的……王拉弟,你这话糙理不糙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软了些,“那饺子,多包点。铁柱晚点回来吃,他也……不容易。”
“哎!”我响亮地应了一声。
李淑娟忽然问我:“拉弟,你那电驴,胎补好了吗?”
我心里一暖,没想到她这大教授还留心我这小事。“补好了,大强子找人弄的,花了45。”
“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守着,比啥都强。”
她不知想起了什么,眼神又黯淡下去。
饺子出锅,我盛了两碗。
李淑娟吃到一半,她忽然抬头,“拉弟,这饺子好吃。”
我朝她笑笑,去拿我的碗筷,家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刘铁柱走了进来。
没等我招呼,他的手机响了起来。刘铁柱接起电话转身又推门出去了。
没五分钟,他又进来了,他没换鞋,拿着一个纸盒,径直上了楼。
我赶紧低下头吃饺子。
刘铁柱压着嗓子低声说:“淑娟,你看看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