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单膝跪在地上。
他看着前方那个浴血奋战的庞大背影。
他感受着左臂传来的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只疯狂震颤、仿佛随时都会炸开的造化仙葫。
不够。
这股抽取的煞气虽然庞大,但太驳杂了。
造化仙葫的炼化速度,根本跟不上这三万头远古遗种前赴后继的自杀式灌注。
叶凡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,没有半分痛苦,只有越来越盛的、足以焚尽一切的狂放!
“嫌我抽得慢?”
叶凡咧开嘴,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。
他一把拔出插在身旁岩石里的“太虚”仙剑。
剑身之上,漆黑的雷劫电芒与璀璨的金光再次交织,发出不屈的锐鸣。
他缓缓站起身,转头看向十里外的那座悬崖。
那里,土御门海正满头大汗地催动着血遁之术,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。
“既然是你们点的火。”
叶凡冷笑一声,声音穿透了漫天的兽吼,清晰地砸在了土御门海的耳膜上。
“那就下来当柴火吧!”
话音未落。
叶凡右臂猛地抡起太虚仙剑。
他没有动用任何繁复的剑招。
他只是将左臂中那股无处宣泄的、狂暴到了极点的古老煞气,混合着自身那凌厉无匹的酒神剑意,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了太虚剑中!
“给我断!”
叶凡一剑挥出。
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半月形剑芒,从太虚剑的锋刃上轰然脱落!
这道剑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。
它夹杂着暗红色的远古煞气与漆黑的天罚雷霆,带着一股斩断一切因果、抹杀一切规则的无上霸道,撕裂了葬骨石林上空的黑色雾气。
它无视了十公里的空间距离。
无视了沿途茂密的毒瘴林。
它就像一柄神明掷出的战斧,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,狠狠地斩在了土御门海所在的那座悬崖的根基之上!
“轰隆――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。
整座悬崖在这一剑之下,如同被切开的豆腐,从底部被平平整整地削断!
剑芒余势不减,将悬崖后方的数座大山一并削平,才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悬崖顶端。
土御门海的血遁之术刚刚完成了一半。
他惊骇欲绝地瞪大了双眼。
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失去了支撑,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将他包裹。
“不――!”
土御门海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。
他那半透明的身体,连同身旁的两名忍者一起,伴随着数万吨崩塌的巨石,直直地朝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兽潮坠落而去!
在坠落的过程中。
那截被他夹在指尖的、燃烧着幽绿火星的“引兽香”,被狂风彻底吹散。
无数细碎的暗红色香灰,在半空中炸裂开来,化作一场极其细微的、却又致命无比的粉尘雨,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下方的兽潮中心。
“砰!砰!砰!”
土御门海和两名忍者重重地砸在兽潮之中。
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求救的呼喊。
无数双猩红的兽瞳瞬间锁定了他们。
成百上千张布满倒刺的血盆大口,瞬间将他们淹没。
连骨头渣子都没能剩下,三个大活人就在眨眼之间被撕成了最微小的碎片。
而那场飘落的引兽香粉尘雨,则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。
三万头远古遗种在吸入粉尘的瞬间,彻底丧失了最后的一丝理智。
它们体内的煞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,轰然爆发!
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冲云霄,三万头遗种的煞气汇聚在一起,竟在葬骨石林的上空,隐隐凝聚出了一道几乎要刺破秘境苍穹的暗红色光柱!
叶凡站在万仞孤峰之巅。
他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暗红色煞气光柱。
他听着造化仙葫发出的、欢快到了极点的震鸣声。
他扔掉太虚仙剑。
随手抹去嘴角的黑血,仰天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狂笑。
“火候,够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