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初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恶感，对着她友善的笑了笑：“孩子是不好拉扯，但是也到我手里了，只能我来养孩子了。”

那女人拍拍她的肩膀，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碎花布，叠了两下，塞进喻初手里。“送你的，给孩子做件肚兜。”

喻初看着手里那块碎花布，蓝底白花，棉布的，摸上去很软。

她倒也没推脱，把布叠好，塞进口袋里：“谢谢。”

走出成衣铺的时候，太阳已经从东边升到了半空中，阳光铺在街道上，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。喻初站在街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。

喻初在街上又逛了几家铺子。

一家布庄，一家鞋铺，一家卖针线杂货的。

她给自己买了两件成衣，一件靛蓝色的，一件鸦青色的，都是棉布的，简单，不扎眼，穿在身上也非常的方便行动。

又给小官买了几件小衣裳，棉布的，柔软的，边角缝得很仔细，针脚密密的。

还有一顶小帽子，藏蓝色的，帽檐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虎头花样子。

她把小衣裳叠好，塞进包袱里。

靛蓝色的那件她直接在布庄的里间换上了。

她把身上那件已经穿了不知道几天的素色旗袍脱下来，叠好，塞进包袱最底层。

旗袍上都有些酸味了，她微微皱眉，准备扔掉，又觉得还是留着吧，她把旗袍塞到包袱里面。她的头发用木簪绾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，在风里轻轻地飘，整个人看起来舒爽了不少。

喻初拎着包袱往回走。

刚拐进巷口，一个小人从巷子深处冲了出来，一头撞在她腿上，双手箍住了她的膝盖。

喻初的身体晃了一下，稳住，低头一看，一个小孩，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，袖口挽了好几道，露出两截细瘦晒得黝黑的小臂。他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根细长的辫子，辫梢用红绳系着。

脸上还有灰，他的眼睛颜色很浅，浅到在阳光下几乎透明，喻初觉得奇怪，多看了两眼。

巷子深处传来好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，在骂骂咧咧的听不清骂什么。

小孩的手在她膝盖上箍得更紧了，他的身体微微发抖，他则咬着嘴唇，一声不吭。

他的眼睛从她腰侧探出去，盯着巷子深处追来的那些人。

喻初倒是站着没动，拜托，她现在可是有能力了！好爽的哇！

一群人从巷子深处追了出来，五六个，全是男的，穿着短打，袖口扎着，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。

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，身上穿着一件开衫，

他的手里拎着一根木棍，木棍的一头包着铁皮，铁皮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
他们看到喻初腿边的小孩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
“小兔崽子，跑得还挺快。”光头把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，朝小孩走过来，“偷东西偷到你爷爷头上来了，活腻歪了。”

小孩的头从喻初腰侧缩回来，整个人躲到了喻初身后。

光头走到喻初面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
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新褂子，手里拎着一个包袱，头发用木簪绾着，脸上干干净净，白白嫩嫩。

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脚边的包袱，从包袱移到她身后露出的小辫梢。

他把木棍往肩上一扛，嘴角咧了一下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
“这位姑娘，你身后那个小崽子，偷了我店里的东西，你让开，我把他带回去，该打打该罚罚，不关你的事。”

喻初眼神都没变：“这孩子你们买的吗？”

那个光头讶异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我们买的。”

“我买他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