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罢。
“行,”她从床上坐起来,摸索着找鞋子,“那就走吧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
喻初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你的纱布,”解雨晨说,“可以拆了。”
喻初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。
这东西缠了好几天了,她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。
“医生说可以拆了吗?”
“医生说可以。”解雨晨的声音平静,“纱布只是保护伤口用的,你的眼睛本身没有外伤,缠着纱布的意义不大,而且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拆了会更方便一些。”
喻初深吸了一口气:“那就拆了吧。”
她听到解雨晨走近的脚步声,然后感觉到一双手轻轻地触碰了她的后脑勺。
他的手指很凉,动作很轻,指尖带着薄茧,轻轻碰到她的皮肤上,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些浅浅的感觉。
纱布一圈一圈地被解开。
每解开一圈,喻初就能感觉到更多的空气接触到她的皮肤,带着一种微微的凉意。
最后一片纱布落下,她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,有些不适应地眨了几下。
“好了。”解雨晨说。
喻初睁着眼睛,她什么都看不见,意料之中,她甚至没有失望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你的眼睛看起来很正常,”解雨晨说,喻初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“瞳孔反应也有,但……”
“但就是看不见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喻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她从床上下来,脚在地上探了探,找到拖鞋,“走吧,当家的。”
她听到解雨晨在她面前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难过?”他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喻初想了想,叹了口气。
“难过有什么用呢?”她说,“难过又不能让我看见。”
这句话是真心的。
她上辈子就没看见过,这辈子继续看不见,实在谈不上什么难过。
她连看见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,怎么为一个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难过?
但这句话落在解雨晨耳朵里,显然有了另一层意思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比刚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“走吧,我扶你。”
一只手伸过来,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臂。
接触的瞬间,喻初感觉到解雨晨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的皮肤触碰到他的那一刻,他体内因为异变而从头顶冒出的狐狸耳朵,那种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异样感,慢慢地消失了。
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,所有的躁动和不安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解雨晨垂下眼睛,看着面前这个盲女平静的侧脸。
无邪说得没错。
这个人,的确对他们很重要。
之前无邪在电话里提起这件事的时候,他并没有完全当真。
一个失明的女孩能压制异变?听起来太过玄乎,像是某种心理暗示或者巧合。
但现在,当那种持续了数月的,如影随形的不适感真的在触碰她的瞬间消失时,他才真正意识到,这个人,出现的很巧,体制也很巧,好像就像是知道他们的症状,从而专门出现的药。
不仅仅对无邪有用,对他有用,那必然也会对黑瞎子有用,想到这里,他看喻初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