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穿着一件祖传的的胴丸铠甲,头上戴着一顶简陋的铁质筋兜,有些苍老的脸上满是对战争的不安和凄凉。
身为乱世中的一员,他为了保全家族,不得不投降了强势无比的山名家。
但如今被作为先锋炮灰推上前线,他不知道此战过后,自己和两个儿子以及侄子,能否活下来。
而手下的百多名乡党,也不知能存活几人。
这就是小家族的悲哀,他们便犹如乱世的野狗和野草。
对下面的平民百姓来说,他们是高高在上的武士和领主老爷,但对于比他们强大的大名来说,他们便是可以随意驱使的猎狗。
在他的身边,还站着他的两个儿子。
分别是三十二岁的长子小田胜平,二十六岁的次子小田忠平,以及那个自幼父母双亡,由他抚养长大的十八岁侄子小田信平。
四个小田家的核心武士,还有十一名郎党,以及身后跟着的百来名衣衫褴褛,手持简陋竹枪或农具的家族私兵,便是小田家的全部实力了。
“叔父大人,我们能活下来吗?……”
小田重平的侄子信平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他还太年轻,看着前方那高耸的柳川城三之丸木制城墙,以及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射击孔,他的双腿不受控制的打着颤。
小田重平转过头,看着自己这三个年轻的后辈,眼神中充满了痛苦,无奈与决绝。
他们小田家,在筑后国经营了数十代,不过才拥有区区一千八百石的领地。
山名家的大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时,他为了保全家族血脉,选择了开城投降。
但冷酷无情的山名义光,却毫不犹豫地没收了他们一千的领地,只给他们留下了勉强糊口的六百石。
并将他们家中所有青壮和私兵,强行编入了这支炮灰部队。
“大家都听着。”
小田重平压低了声音,像是一头护犊的老狼在做最后的叮嘱:“山名大殿的军令你们都听到了,若是后退,家族灭门,只有完成军令,大家才有活路!”
“只要立下军功,我们失去的领地就能拿回来,甚至还能多得几百石知行!”
“而大家参加作战立功的,也有赏赐!”
“儿郎们,为了小田家的家名不至于在我们这一代断绝,为了你们留在乡下的妻儿老小能活下去……”
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柄布满缺口的打刀,刀尖直指前方的柳川城。
“今日,唯有死战!”
“信平、胜平,你们两个带头,扛起竹束。”
(这是一种用竹子捆扎成的防弹防箭的盾牌)
“忠平,你跟在后面背土囊!诸位,今日谁也不许后退半步,谁敢退,我第一个砍了他!”
“大家跟我冲!”
四十多岁的小田重平红着眼睛,带着家臣和儿子率先发动了突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