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叫切火,寓意用神圣的火花断绝一切可能尾随的灾祸与怨灵。
仪式完毕,义光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胯下的鬼苇毛顿时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。
“全军,出阵...........!!!”
“嘿.....嘿嘿!”
随着义光一声令下,松尾城外的法螺贝声顿时冲天而起,沉闷的太鼓声如雨点般密集敲响。
一万六千大军,如同一条缓缓苏醒的黑色巨龙,喊着口号,唱着军歌,浩浩荡荡的开始向着东南方向的筑后国进发。
一万多人军队排成长长的长蛇阵,一路望不到头尾,绵延近十几里地。
人喊马嘶的喧嚣直冲云霄,刀枪碰撞,和甲叶摩擦的脆响震动苍穹。
正所谓人一过万,无边无际,人过十万,遮天连地。
紧随着山名军一万六千战兵身后的,是无数推着猫车,板车,赶着牛车,驴车,马车的数万后勤阵夫。
沿途百姓看着这支大军,畏惧者有之,狂热者有之,自豪者亦有之。
但所有百姓无不战立于道路两旁,浑身颤抖的感受着大地在数万双草鞋与战马铁蹄下的震颤,为这震撼的一幕而心脏狂跳。
山名大军的行军极快,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大部分日本领主的大军的行军速度。
这不仅是因为山名军严苛的军法和组织度,更因为山名军从来没有克扣过士兵的伙食,保证了他们充足的营养和体力。
而且近三四年来对肉食禁令的无视,山名家的军队即使是预备役的备役军,在集训的时候也能吃上一些荤腥。
不过这种待遇,也仅限于精锐的常备军和作为预备役的备役军了。
而紧跟大军身后,负责押运军粮的阵夫步卒,大多还是衣衫褴褛的,无论伙食还是待遇,都和战兵相差甚远,就连一身像样的衣服也没有。
大多数人都只是穿着仅能遮羞的贯头衣,或是简陋的麻布小袖,腰间别着两个竹筒,里面装着煮开的温水,以及作为军粮的干炒米或是几粒酸涩的梅干。
这也是战国底层大多数足轻的真实写照。
但只要斩获敌军首级,或是完成自己运送军粮的任务,山名家丰厚的赏赐,便能让他们摆脱这种贫贱的生活。
因此,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对这场战争胜利的渴望光芒。
三日后,大军行至佐贺郡的莲池城附近。
前方数里外,便是横亘在肥前与筑后之间的天险筑后川。
筑后川,发源于阿苏山,全长一百四十余公里,是九州最大的河流。
因其水势湍急,时常泛滥,被当地人敬畏地称为筑紫次郎。
自古以来,这里便是兵家必争之地。
当年源平合战时期,源氏的大军便曾在这条大河边与平家展开过激烈的厮杀,双方武士战死的古战场,至今都传说有着冤魂在夜晚低诉。
山名家的普请奉行小田义助,早已提前数日征发了数千民夫,在筑后川水势较缓的渡口搭建了三座宽阔坚实的木桥。
对岸,便是山名家在去年占领的三潴郡高良山城的领土,目前由山名家新近分封的守将和数家筑后豪族把守。
当时军师长景前门和鬼冢左近联合进军,逼迫得户次鉴连不得不回师后撤,丢下了大片三潴郡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