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身后还跟着数名小姓,都举着灯笼,一名小姓还扛着他的佩刀长船宗光。
他脑子思虑着接下来的行事,以及接下来讨伐大友家的攻略计划,脚步不知不觉偏离了自己歇息的主殿,却信步来到了一处名为听涛院的院落内。
这座不大的小院内,此刻却灯火通明,里面隐约传来江南丝竹之声,夹杂着女子低低的软语。
原来此地,正是义光用来安置前来日本避难的程氏母女四人的地方。
一月前,他便收到了一直和自己多有合作的明国海商李延松的亲笔信。
信中,李延松用沉痛的笔调简述了挚友程端的遭遇,以及朱纨在浙闽推行海禁所引发的腥风血雨,最后恳请义光,看在几年交情的份上,收留这几位可怜的孤女寡母。
对于这么小一件事,义光自然没有拒绝,在长崎港码头那边接到程氏母女四人后,便将她们安置在这栋别院内,一直好吃好喝的招待着。
此时阴差阳错来到这处庭院,听着里面优美的琴音,义光却并没有让人通报,只是静静的站在院外的月影之下。
透过纸拉门上的剪影,他能看到程家二女程媚兰与三女程芷兰正在对坐抚琴。
而其母亲叶氏与长女程玉兰则在一旁吹箫应声,一家四女都皆通音律,可谓十分难得。
义光以前并没有听过大明古人的弹琴,此时静静聆听,竞感觉有种穿越千年的奇妙感受。
四女在月光下的剪影,婀娜多姿,如梦似幻。
叶氏岁年仅四十,但身材丰腴美妙,面容年轻,看着就像几个女儿的姐姐一般,义光第一次见她就被这位美妇人吸引了目光。
而她三个女儿也是各有千秋。
尤其是那程芷兰,身形虽纤弱,五官精致如画,犹如古代仕女图中走出的画中人,那种身姿风韵和气质,是现代人无论如何也没有见过的。
此时她但坐姿端正的弹奏着竖琴,琴声哀婉惆怅,抚琴的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股空灵之气。
看着这四个美人的身影,义光的喉头不由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自这母女四人住进松尾城,他已数次前来探望。
每一次,都被她们那迥异于日本女子的江南风韵所吸引。
叶氏的成熟端庄妩媚,程玉兰的温婉,程媚兰的艳丽,以及程芷兰那外柔内刚的清冷,都让他这个好色如命的枭雄食指大动。
然而,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。
李延松这个大明海商,代表着山名家与大明海商集团之间最重要的贸易纽带。
汪直虽是海上霸主,但其根基不稳,为人多疑。
而李延松,却是义光一手扶植起来的,最可靠的商业伙伴与情报来源。
“霸业未成,何以家为?”
义光在心中对自己安慰了一声,随即不再留恋,转身大步离去。
院内的琴声顿时戛然而止。
“母亲,那人……是不是又来了?”
程芷兰的声音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或许……或许只是巡夜的武士吧。”
叶氏叹了口气,走到门边,透过缝隙向外望去,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庭院。
她们如陷蛛网的蝴蝶,命运却早已不在自己手中。
但或许,这几位命运飘零的女子,也没有义光想象的那般洁白无瑕。
程芷兰想要救出陷入牢狱中的两位兄长,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,便是借助这位倭国大名的力量。
甚至芷兰和两位姐姐都做好了准备,只要山名义光答应相救,她们甚至卖身为奴都无妨。
然而近一个月过去了,这位传闻中好色如命的肥前国大名,却丝毫没有露出不规矩的意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