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腰有一座木头凉亭，四角翘檐，底下铺了石板地面。

苏先一步走进去，从包侧袋里抽出一块折叠的防滑垫，啪地一声甩开，铺在石凳上。

陆知意站在亭子外面看着他铺垫子。

“你这个包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？”

“不多了。”

苏把防滑垫的边角压平整，又从包的主袋里掏出一个保温饭盒。

两层的，不锈钢内胆，拧开上层的盖子，一股排骨炖山药的热气冒出来。

再拧开下层，清炒西兰花，没有一滴多余的油，颜色翠绿。

他把两个饭盒并排摆在石桌上，又从侧袋里掏出一双筷子，用热水烫了一遍，擦干，放在陆知意面前。

然后又掏出另一双筷子，给自已的。

陆知意在防滑垫上坐下来，看着面前这顿在山上还能保持热气的便当，低头闻了一下。

“没有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红枣去核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山药切的厚度跟昨天的一样。”

苏坐在她旁边，把排骨饭盒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“你先吃，凉了对胃不好。”

陆知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，肉从骨头上滑下来，软烂得刚刚好。

“你几点起来炖的？”

“五点多一点。”

“你昨晚十二点才睡。”

苏没接话，自已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塞进嘴里。

陆知意看着他嚼菜的侧脸，筷子在饭盒边沿敲了一下。

“苏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以后不许为了给我做饭，睡不到五个小时。”

“够了，我平时也睡得少。”

“平时是平时，现在有我管了。”

苏嚼东西的腮帮子停了一拍，耳根那片红色又开始往上爬了。

他低着头扒饭，闷声说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
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，山风从亭子的四面灌进来，带着银杏叶的干燥气息。

陆知意放在石凳上的手机屏幕亮了。

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，发件人的备注名很短，两个字：秦越。

消息内容也很短：陆老师，周一的探讨方便定个时间吗？

苏正把一块山药夹到她碗里，手从手机屏幕上方经过的时候，视线扫到了那行字。

他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。

山药落进碗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苏收回手，低头看着自已的饭盒，夹了一大筷子西兰花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起来，嚼得很用力。

陆知意扭过头看着他。

他整个人的气压在那条消息弹出来的瞬间就变了。

眉心皱着，嘴唇抿着，筷子戳饭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倍。

陆知意没说话，伸手把手机拿起来，屏幕朝上，直接推到他面前。

“昨天就发了，一直没回他。”

苏盯着自已的饭盒。

“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，那要看你，要不要回你定。”

“那我要是回了呢？”

苏嚼东西的速度快了。

陆知意把手机又往他那边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