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虎沟靶场。
风卷着黄沙打在帆布帐篷上。
三门54式76毫米加农炮一字排开。
炮身涂着军绿色防锈漆,炮口直指远处的黄土山包。
靶场后方搭着一排军用绿色帆布帐篷。
五机部轻武器研究所弹道室主任沈若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手里捏着秒表。
旁边放着一张折叠行军桌。
桌上摆着三份密封的技术档案。
独立炮兵团团长吴铁生坐在帆布马扎上。
他没穿外套,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线衣。
领口敞开,露出古铜色的脖颈。
“规矩很简单。”沈若瑜环视全场。
东山第一重型机器厂的代表孙富贵、奉天兵工厂的总工高建国,以及红星兵工厂的林建国和赵刚,分列三旁。
“急速射。”沈若瑜吐出三个字。
“打到哪根炮管先废,哪家出局。”
她扬起手里的红旗。
东山一重率先上阵。
孙富贵挺着啤酒肚,满脸红光。
东山一重的设备全是毛熊原装货。
他看都没看林建国一眼,直接挥手让炮兵就位。
“装填!”
炮长一声大吼。
黄铜药筒塞入炮膛。
闭锁块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放!”
轰!
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火球。
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往后一缩。
液压复进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远处山包上泥土炸裂。
“十环!”报靶员挥动红旗。
孙富贵咧开嘴。
“继续!”沈若瑜盯着秒表。
轰!轰!轰!
炮声连成一片。
黄铜弹壳退出来,砸在地上叮当乱响。
炮管温度急剧攀升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。
打到两百发时,东山一重的炮管表面烤蓝已经发紫。
两百八十发。
报靶员手里的红旗换成了白旗。
“脱靶!”
孙富贵脸上的肉抖了一下。
孙富贵脸上的肉抖了一下。
“再打!”
两百八十一发。
炮弹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弹头失去膛线导向,产生翻滚声。
弹头砸在距离靶标三十米外的荒地上,炸出一个大坑。
“停火。”沈若瑜按下秒表,走向炮位。
炮管热得发烫。
沈若瑜戴上厚重的石棉手套。
她拿出一根前端带探头的加长内径千分尺,捅进炮膛。
抽出来一看。
探头上沾着几块银白色的金属碎片。
“内膛镀铬层大面积剥落。”沈若瑜把碎片扔在折叠桌上。
“单层硬铬工艺,热膨胀系数和炮钢不匹配。”
“高温下铬层撕裂,火药燃气直接烧蚀炮钢。”
她抬头看向孙富贵。
“东山一重,出局。”
孙富贵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,发不出声音。
林建国在旁边看着。
单层镀铬工艺在毛熊那边早就证明行不通,照抄图纸就是这个下场。
第二门炮,奉天兵工厂。
总工高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。
他没说话,仔细检查了炮闩,退到一边。
炮声再次响起。
奉天厂的炮管明显比东山一重抗造。
两百发,三百发,四百发。
精度一直稳定。
吴铁生坐在马扎上,眉头越皱越紧。
四百五十发。
报靶员再次举起白旗。
“七环,偏左上!”
高建国叹了口气,摆手示意炮兵停下。
沈若瑜照例检查。
“膛线磨损严重,挤压变形。”沈若瑜记录下数据。
“奉天厂的拉削工艺还是老法子,切断了金属流线,强度不够。”
“奉天厂,出局。”
吴铁生猛地站起来。
一脚踢翻了马扎。
“这他娘的跟原来有什么区别!”
吴铁生指着那两门炮大骂。
“老子要的是能打硬仗的炮,不是打个四百发就得送回厂里大修的铁管子!”
靶场上没人接话。
沈若瑜转头,目光落在林建国身上。
“红星厂,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