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内孔尺寸、同轴度、导气孔位置、表面粗糙度,一个项目不合格,整支作废。”
“内孔尺寸、同轴度、导气孔位置、表面粗糙度,一个项目不合格,整支作废。”
“活塞组件必须完成动作寿命试验。”
“十支样件,不是让你们交十支能看的铁管。”
她把纸推过来。
“是十套能装到枪上,能经得住射击的部件。”
林建国扫了一眼。
要求很硬。
红星厂那几台皮带车床,车枪机零件还行。
加工这种长径比高、内孔精度严的导气管,难度不比用菜刀修钟表低。
“谁验收?”他问。
“我。”
沈若瑜看着他。
“我看过红星厂的设备档案。三台皮带车床,两台铣床,一台刨床。”
“没有深孔加工设备,没有坐标镗床,没有恒温检验室。”
“这些机器造不出合格导气管。”
林建国没有辩解。
沈若瑜把资料袋往他面前推了半寸。
“任务已经给你了。”
“设备怎么补,工艺怎么走,找谁协作,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只看三个月后的样件。”
林建国收起那张标准纸。
“红星厂不会空着手来。”
沈若瑜点头。
“我等着看。”
她起身送客。
走到门口时,林建国回头问了一句。
“样枪基准件借用,能不能给一份交接单?”
沈若瑜看了他一眼。
“怕丢?”
“怕有人说我私带军械。”
沈若瑜从赵干事手里拿过登记簿,亲自写下导气管编号、借用期限和用途,在最后签了名。
“现在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林建国把交接单折好,和五机部电报、资料袋放进帆布包最里层。
回到红星厂,基准件、图纸和借用手续必须一件不少。
下午,林建国回到招待所。
他没有吃饭,先把行李摊在床上。
两套换洗衣服。
半包没舍得抽的香烟。
一沓粮票。
d-44报告副本。
五机部的任务资料。
五机部的任务资料。
最早一班去西南的火车,晚上九点四十。
他看了眼手表。
四点二十。
还赶得上。
桌上那封加急电报被他压在搪瓷缸底下。
酒未封,速回。
五个字,没提马富贵。
李卫国不会无缘无故发这种电报。
松木箱的铁丝让人拆了。
十八瓶伏特加要是摆到厂部会议桌上,马富贵能把它说成资产阶级尾巴。
工具间的电镀槽、铬酸酐、夜间用电,也会一起变成现成材料。
他去燕京前留了信。
赵刚也不是不管事的人。
事情还能压不住,马富贵显然不满足于在厂里分功劳。
林建国扣上帆布包。
“马政委,你这回挑错东西了。”
他提包下楼,坐公交去了燕京站。
候车室里挤满了人。
有人裹着棉大衣靠墙打盹。
有人蹲在暖气片边啃窝头。
广播喇叭里传出女播音员的声音,报着列车晚点和检票时间。
林建国排在售票窗口前,买到一张硬座票。
九点四十,西南方向。
他捏着车票往候车室里走,忽然停住脚。
进站口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四个兜的中山装。
大背头抹得一丝不乱。
马富贵。
他没有往候车室走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材料,正朝站外的黑色轿车过去。
轿车车门上没有单位牌子。
司机穿着五机部的制服。
马富贵把材料递进车窗,低头说了几句。
林建国站在人群里,攥紧车票。
酒未封。
马富贵又带着材料跑到了燕京。
这份材料里写的,十有八九不会是什么好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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