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蹲在门口啃窝头。

李卫国端着碗走过来，挨着他蹲下。

“听赵厂长说你找枪？”

林建国点头。

“省军区那边批不下来。”李卫国搅了搅碗里的白菜汤。

“但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。”

“哪儿？”

“镇武装部。”李卫国压低声音。

“民兵连有个老库房，抗战缴获的旧武器锁了好些年，没人动过。”

“什么枪？”

“日本百式冲锋枪。”

林建国手一顿。

百式冲锋枪。

日本二战期间唯一量产的冲锋枪。

发射8毫米南部弹，自由枪机原理，全自动射击。

跟ak的导气式不同。

但自动机、复进簧、供弹系统这些核心机构有共通之处。

只要是自动武器，就值得一试。

“能摸到吗？”

“难说。”李卫国把碗搁在膝盖上。

“管库房的是民兵连长魏老虎。这人你得当心。”

“怎么讲？”

“打过鬼子，负过伤。解放后转业到镇上管民兵，五十多了还天天擦枪拉练。”

“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认死理。”

“他认你，命都能给你。他不认你，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。”

“他认你，命都能给你。他不认你，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。”

“他看不起什么人？”林建国问。

“留洋的。”李卫国瞥了他一眼。

“在他眼里，留洋的就是嘴把式。能说一火车道理，上手连枪栓都拉不开。”

林建国把最后一口窝头塞嘴里。

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
“我去会会他。”

“你等等。”李卫国一把拽住他袖子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老魏脾气犟，你一个人去容易碰钉子。”

“不用。”林建国把袖子抽回来。

“你跟我去了，他反而觉得我搬救兵。”

“这种人得单枪匹马上门，他才看得起。”

李卫国张了张嘴，没再劝。

“行。但你记住，别跟他讲道理。跟老魏讲道理，比跟石头讲道理还费劲。”

“那讲什么？”

“拿真本事让他服。”李卫国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他当年打鬼子，一杆三八大盖干掉七个，全是四百米外瞄的。”

林建国点点头，转身走向车棚。

下午两点。

林建国骑着厂里那辆链子生锈的二八大杠出了厂门。

永久牌28英寸载重自行车。

链子哗啦作响。

五里土路，颠得他屁股发麻。

镇武装部在镇子东头，一个青砖院子。

门口挂着白底红字木牌。

院墙不高，能看见里面晒着几排军绿色民兵训练服。

林建国把自行车支在门口，迈腿要进院子。

“站住。”

门洞里滚出一声暴喝。

林建国停住脚。

门洞里走出一个人。

五十出头，个子不高，肩膀极其宽阔。

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没有领章，袖口挽到小臂。

左臂粗壮。

右臂袖管空荡荡地别在腰间。

魏老虎叉着腰堵在门口。

仅剩的左手按在腰带上，上下打量林建国。

从蓝布工作服，看到脚上的解放鞋。

最后盯着他的脸。

“你就是红星厂那个留洋的？”

林建国点头。

“魏连长，我叫林建国，红星兵工厂技术员，来跟您商量个事。”

魏老虎没打算听他把话说完。

“少跟我扯什么国防任务。”

魏老虎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
“去年你们厂借我两箱空弹壳，说一周还，到现在连个铁片影子都没有！”

“先把弹壳还了，再放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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