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二二一信箱基地招待所二楼。
林建国和衣躺在硬板床上。
门外走廊里,不时传来警卫换岗的脚步声。
他被五机部二处派来的审查组限制了行动,理由是涉嫌私闯保密禁区。
窗外刮起西北风。
夹杂着戈壁滩特有的粗砂,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。
林建国睁开眼。
一阵沉闷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,盖过了风沙的动静。
他翻身下床,贴着墙壁挪到窗边,推开半扇木格玻璃窗。
招待所正对着三号精密加工车间的后院。
一辆盖着厚重军绿色帆布的解放牌卡车,正从后院大门缓缓驶出。
车灯全灭,完全是摸黑行驶。
二二一基地实行最高级别灯火管制。
夜间物资调拨,必须打双闪灯并由吉普车引导。
这辆卡车不合规矩。
基地探照灯的光柱恰好扫过后院铁门。
林建国视线锁定在卡车尾部的号牌上。
甘b三九零四。
卡车驶出大门后,没有转向通往火车站的东线。
它直接拐上了向西北方向去的货运土路。
那是通往边境的荒道。
林建国关上窗户,走回床边坐下。
他摸出枕头下的怀表看了一眼,将车牌号在心里默念了两遍。
早上七点。
起床号刚吹响。
林建国拉开房门。
两名配枪警卫立刻伸手拦住。
“我要见保卫处周处长。”林建国看着他们,“涉及绝密物资,出了纰漏谁也担不起。”
警卫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转身跑下楼。
十分钟后。
林建国被带到基地保卫处办公室。
保卫处长周卫国坐在办公桌后。
这位五十出头的老兵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左脸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下巴的刀疤。
那是当年在湘西剿匪时留下的印记。
林建国没客套。
林建国没客套。
他直接报出车牌号甘b三九零四,并说明凌晨三点该车从三号车间后门无灯驶出,去往西北方向。
老周拉开抽屉,翻出昨晚的值班车辆登记簿。
粗糙的手指顺着名单快速划过。
“甘b打头是省物资局的车。”老周抬起头,“昨晚基地没有任何外单位车辆的出库报备,三号车间后门更是全天落锁。”
他抓起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,用力摇了两圈。
“接三号岗哨!”
电话那头快速汇报。
老周挂断电话,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。
咔哒一声。
子弹上膛。
“带上一个班,跟我去三号车间。”老周看了一眼林建国,“你也跟上。”
三号精密加工车间。
二号工作室门外。
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酸味。
原本焊死的防爆门锁芯处,被某种强酸熔出了一个大洞。
老周持枪冲进工作室。
林建国紧随其后。
角落里那台印着明斯克俄文的恒温恒湿柜,玻璃门半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