峡谷里的欢呼还没散。
钱国栋已经把电文拍在炮弹箱上。
“三号高地,敌炮火覆盖。”
“我军两个连被压在反斜面,抬不起头。”
他抬手指向南边山梁。
“坐标,六公里。红星三门炮,立刻转向。”
炮兵连长跑过来,脸上全是硝烟。
“团长,新炮管刚打完五百发,还要接着打?”
钱国栋看向林建国。
林建国走到红星一号炮旁。
手掌贴在炮管外壁上。
炮管烫得吓人,隔着棉手套都能感觉到热。
“温度没过线,膛线没伤,炮尾结合面正常。”
他抬头。
“能打。”
钱国栋一点头。
“装弹!”
许小山抱起一枚一百多斤重的榴弹,脸绷得很紧。
“林工,这回真往敌人头上打?”
林建国替他扶住炮弹尾部。
“你平时练装弹,是拿它当枕头呢?”
许小山咬牙,把炮弹推进炮膛。
“俺也去!”
“俺也去什么,手别抖。”
炮闩合拢。
钱国栋抓起电话。
“前沿观察所,报坐标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声音。
“观察员韩青报告,敌炮阵地在三号高地南坡,三门火炮,两挺重机枪,正在向我军堑壕压制!”
钱国栋沉声下令。
“红星一号炮,装药三号,方位一八七码,仰角四二度。试射一发。”
炮班长抬旗。
“放!”
轰!
红星一号炮猛地后坐。
炮口喷出的火焰照亮半个峡谷。
林建国盯着炮身。
复进机推回炮管,炮尾贴合紧密,没有半点异常。
几秒后,电话里响起韩青的声音。
“落点短三十,左二十!”
钱国栋抓起铅笔,在地图上划了一下。
“修正,方位右二十,距离加三十。三炮齐射!”
三门挂着红星炮管的155毫米榴弹炮同时扬起炮口。
三门挂着红星炮管的155毫米榴弹炮同时扬起炮口。
许小山和另外两名装填手满脸是汗。
抱炮弹、送弹、关炮闩。
动作机械而疯狂。
“放!”
轰!轰!轰!
三团火焰从峡谷里窜起。
炮弹掠过山梁,落向六公里外的敌方炮兵阵地。
远处先是冒出三股黑烟。
随后地面一震,闷响隔着山谷传回来。
电话线里静了一下。
韩青忽然喊起来。
“命中!”
“敌一号炮位炸了!”
“二号炮位转移!”
“继续打!往右修十,覆盖南坡!”
钱国栋一把抓住电话。
“急速射,八十发!打光他们!”
炮兵们彻底发了狠。
一发。
十发。
二十发。
炮弹壳堆在炮位旁,烫得直冒烟。
许小山的棉手套烧穿了,露出两个发红的手指头,仍抱着炮弹往前冲。
林建国一把按住他。
“换手套!”
“没事!”
“你手废了,谁给我装弹?换!”
许小山抓起一双备用手套。
套到一半,又听见炮班长喊装填,立刻冲回炮位。
第三十发。
红星一号炮的炮管已经烧得发暗红。
林建国拿着温度计贴上去。
钱国栋问:“怎么样?”
“还在安全范围。”
“能不能再快?”
林建国看着炮管,又看着南边。
电话里,韩青的声音越来越急。
“敌炮火还在还击!我军前沿有伤亡!”
林建国咬了咬牙。
“按现在节奏,别再加快。”
钱国栋没有废话。
“听林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