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拿出手电筒,光束直直打进炮管内膛。
二十四条挤压成型的膛线平滑均匀,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他站起身,合上记录本。
“内径公差零点零一五毫米。残余压应力分布均匀。镀铬层厚度零点一五毫米,无脱落起皮。”
林建国把记录本递给赵刚。
“三根炮管,全部合格。”
赵刚接过本子,手抖得厉害。
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,猛地转头看向车间外。
工人们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泪,有人互相用力捶打着肩膀。
李卫国靠在镗床上,摸出半根大前门叼在嘴里。
他的手抖得点不着火。
林建国走过去,划了根火柴,拢着火光给他点上。
“林工,咱们这炮管,比东山一重的怎么样?”
李卫国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透着彻夜未眠的沙哑。
林建国看着地上的炮管。
“东山一重用的是苏联原装深孔镗床和万吨水压机。论加工速度,咱们比不上。”
他停顿片刻。
“但他们照搬图拉厂的液压自紧工艺。万吨水压机加压,钢材内部应力释放太快,极容易产生微裂纹。”
“再加上单层硬铬电镀,到了前线实战环境,高膛压连续射击,镀层必掉。”
林建国语气平淡,却字字敲在实处。
林建国语气平淡,却字字敲在实处。
“上了战场,他们的炮管活不过五百发。”
钟大山走过来,冷笑出声。
“苏联那一套,本来就是西伯利亚冻土带的参数。拿到咱们南边的湿热环境,水土不服是迟早的事。”
第二十天清晨。
两辆挂着军牌的解放牌卡车开进红星厂大门。
带队的是个穿着四个兜军装的少校。
少校跳下车,核对证件后,立刻指挥士兵将三根155毫米炮管装车。
赵刚拿着移交清单走过去签字。
“同志,这炮管是拉到老虎沟靶场吧?我们厂的跟车人员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少校收起清单,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林建国。
“五机部沈若瑜主任给你的加急信。”
林建国撕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,字迹飞扬,力透纸背。
“考核地点变更。不去老虎沟。”
“直接去南疆前线第十三野战炮兵阵地。真刀真枪,实战检验。”
“林建国,你跟车来。——沈若瑜。”
林建国把信纸折好,揣进兜里。
赵刚凑过来,看清信纸上的字,脸色骤变。
“去前线?这不是胡闹吗!新造出来的样件,还没经过国家靶场定型,怎么能直接上战场?”
林建国提起地上的帆布包,重重拍了拍赵刚的肩膀。
“厂长,武器造出来就是为了杀敌的。”
“国家靶场打得再准,也不如在前线听个响。”
他转头看向那三根已经装上军卡的重炮管。
“东山一重的人,估计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林建国走向卡车,一把拉开车门。
“老李,老钟,老郭。”
他看着车下满身油污的老伙计们。
“看好家。”
卡车发动机轰鸣,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。
车轮卷起泥土,驶出红星厂大门,朝着正南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厢里,林建国靠着冰冷的炮管,闭上眼睛。
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幽幽亮起。
155毫米牵引式榴弹炮技术分支已全部点亮。
下一阶段解锁条件:接触敌方现役先进装甲目标实物。
林建国睁开眼。
他的视线越过卡车尾栏,定定看向不断向后掠去的南国群山。
前线。
他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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