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心等人赶紧上前,生怕她情绪太过投入认真,伤到自己。
段夫人转头看向夏良山,那山一般威武雄壮的熟悉男人,顿感头皮发麻。
当时看见对方徒手一节节扳断椅子腿,像是捏碎豆腐一样轻易。那种震撼的恐惧,再次席卷心头。
“可、可你爹为什么会在你房里,不应该事先通报一声?”
半晌段夫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竭力想抓住夏宁的错处,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和威严。
“夫人忘记了吗?”
夏宁幽幽道:“你不总提醒妾身只是一房小妾,需时刻谨守自己本分!妾身不配孩儿称为娘亲,妾身老爹,自然也不配称为段府正经亲戚。”
“他们要来看我,名不正不顺,当然只能走后门!”
段夫人顿时语塞。
夏良山现在看着这段府老太婆就来气!抢了她闺女的孩子给正室便算了,谁叫闺女当初是被卖进段府的,当还了卖身钱和两年的庇护恩。
瞅着闺女喜欢段家小子,段家小子也对闺女不错,然后闺女又怀孕了。没办法,只好捏着鼻子认了。
没想到,自己一来又撞见闺女被人欺负!
偶尔来一次便这样,还不知道以前闺女在内宅,受了对方多少磋磨。
夏良山向来不是个好脾气。
落草为寇的,还能脾气好?一不合,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!能跟段府讲道理讲义气,那是冲闺女面子。
见段夫人目光闪烁,期期艾艾一副想找话辩驳的样子,夏良山直接爆发了。
伸手一把抓起旁边的梨花木梳妆台,猛力狠狠掼砸在地!
只听“哐啷哗啦”,妆奁铜镜脂粉瓷罐的碎片,四下飞溅。木料崩裂的巨响,震得整个房间嗡嗡发抖。
段夫人等人吓得失声尖叫,连装作抽噎的夏宁也目瞪口呆。
打小知道她爹力气大,没想到习了武,这么重的家具,也能单手抓起来随便扔!如果早些与她爹重逢多好,她不用受这么多委屈,吃这么多苦。
之前是装的,此刻,却是真伤心了。
泪珠儿成串落下,那种被人疼惜维护着,又觉得一切都晚了的感觉,化为堵在胸腔的一口郁气,难受得吞咽不下。
她早就习惯了一切靠自己去忍、去面对。现在才发现,或许她以后真的可以不必再忍了。
震慑住段夫人,夏良山又觉得对一群噤若寒蝉、瑟瑟发抖的娘儿们发火没意思,转头走向夏宁,一把拉起她,气恼地瓮声瓮气。
“宁宁,咱们走,不要留在这里受人摆布,任她们欺负了!你要的荣华富贵,爹以后同样可以给你挣!”
以前是他懒、不屑,没有一丁点奋发图强的意愿和野心。所以护住甄美娘及一票弟兄,做到对甄父的承诺就行了,日子得过且过。
但现在有了闺女,闺女肚里还有他的两个外孙,那不得振作起来?
“不、不行!”
没等夏宁反应,段夫人尖叫着扑上来,死死抓住夏宁手臂。
“她是我段家的姨娘,肚里还有我段家的骨肉,怎能被你带走?”
夏良山手指轻轻一拂,段夫人双手一麻,突然没了力气,顿时身子向后倒去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慌得孙嬷嬷等人连声呼唤着“夫人”,围拢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