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上成王妃那双似永远带着笑的眼睛,楚依的记忆猛然被拽回到那场让自己从高台上狠狠坠落的画集。
一盒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马车里的珍惜颜料,一场顺势而为的不追查,就让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折。
于成王妃,她坏了她的事,自也没有义务为一个不相干的她彻查污蔑。
楚依不恨,但也不想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“既然来了,便一道吧。”成王妃自然而平淡的一句话,让所有人都神色生异。
不明白成王妃怎么会招呼楚依一起来。
人人皆知,楚依盗取了成王妃多年好不容易收集来的珍惜颜料,还都用没了,当日成王妃直接就把楚依请离了画集。
成王妃对楚依应该是厌恶的才对。
梁三有些担忧的抓住楚依的手,裴云靖察觉到其的不安,对楚依小声道:“不必担忧,我母妃并非那般小气之人,此事早不曾在意了。”
梁三却觉得没那么简单,犹豫的看向楚依,询问她的意思。
楚依则的点了点头,拉着梁三往上走。
若只是裴云靖来相邀,楚依是不想去的,但成王妃当众邀请了,她若不去就是不给成王妃脸面,加之又有人尽皆知的过节,反倒给人递了话口。
不得不去。
走上山顶,视线顿时豁然开朗。
山顶有一块大平台,已经架了不少画板,成王妃也不止邀了贵女,还邀了不少有学识的青年才俊。
既是以画会友,也是难得的相看机会。
只是楚依的出现就像掉落平静湖面的石子,一下子打乱了这一切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,窃窃私语。
“她怎么来了?”
“对啊,她不是偷了王妃珍稀颜料的贼吗?怎么还敢来这?”
“同王妃一并来的,莫不是王妃邀来的?这是和解了?”
“谁知晓呢,或许是因为别人今时不同往日了,你瞧,裴世子都鞍前马后的跟着,方才谁人和裴世子说话他都淡淡的,你再瞧他看郑楚依的眼神,都发亮了。”
“裴世子怎么能对这等货色动心呢?”
“这你们女子就不懂了,男人啊,再装得道貌岸然,骨子里都是喜欢放浪的,人家放得开,能从未来三皇子妃换成大皇子妃,再换成世子夫人也不是不行啊。”
“我便是终身不嫁,也做不出这等勾栏之事,恶心。”
这些人仗着自己身后都有大家族,声音是越说越大,半点不怕被楚依听见。
眼见越说越难听,梁三气得想要给这些人一人一巴掌,给他们的嘴都打歪,看他们还说不说得出风凉话。
楚依却是充耳不闻,好似什么都听不见。
裴云靖也不着急,只是走到自己画板前的时候,先一步上前,将画笔递给楚依道:“郑大姑娘,我这视野好,不如就在此作画吧。”
裴云靖的位置的确好。
在中间最前的位子,眼前的视野没有半点遮挡,而身后,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的画板。
他这是想楚依当众一笔一笔封住那些人的嘴,让他们眼见为实,知晓她的真才实学,再不该胡乱污蔑。
见楚依迟迟不接画笔,裴云靖又往前递了一分。
成王妃也在此时开口道:“之前画集上出了意外,一时着急,尚未查清郑大姑娘就走了,都没得真正欣赏到郑大姑娘的画作,不如今日就做一幅,了却上次之愿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