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,且只有拖累的妻子,才会既让裴延能够成婚后顺利封王前往封地,也能彻底断了裴延本来就几乎没有的继承之路。
宗元帝宠爱裴延不假,对他有舐犊情深也不假,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裴延仅仅只是一个只能靠着他的庇护,宠爱,才能继续坐在大皇子之位上的人,必须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。
德妃对于裴延,楚依不太看得清,似乎很复杂。
对裴延是有疼爱的,说起裴延小时候时也记得很清楚,可不希望裴延更好也是事实,否则当初也不会逼着裴延和梁三相看。
且裴延对德妃的态度,显然母子二人并不传里的母慈子孝,相反是剑拔弩张。
只是裴延在明,德妃在暗,都是较劲却又不掀桌,但也不掩藏,一如今日。
可见两人这样已经不是短时间的了。
其中必有缘由,但也一定是不可说的。
裴延的处境根本不如传中的那么顺遂,反之,危机四伏,暗流涌动。
“所以呢,怕了?”裴延停住脚,转过身,问楚依。
此刻太阳正悬在头顶,抬眼看比自己高的裴延有些刺眼。
就如在告诉楚依,前路和这阳光一样,刺眼,灼热,稍不留神就会灼伤自己的眼睛,晒干身体,一命呜呼。
“落子无悔。”
楚依抬起手,遮住了刺眼的阳光,目光灼灼的看着裴延的眼眸。
四目相对,余下的话在无需语。
……
如玉宫。
在楚依和裴延离开后,德妃重新走回了之前那株菊花旁,蹲下身,将被剪掉的那朵花骨朵捡了起来。
“娘娘,仔细脏了手。”崔嬷嬷赶紧递上帕子。
“才落地,哪里会脏。”德妃拒绝了崔嬷嬷递过来的帕子,看着手中还未得开花就沾染上了泥土的花骨朵,眼底浮起一抹深不见底的哀凉。
“都觉得该为了这大的,安稳的,舍弃小的。”
崔嬷嬷听得心头发紧,连忙轻唤:“娘娘,都过去了。”
德妃摇了摇头,哀凄更抑制不住。“人人都这样想,当年,本宫也如此想,却不曾想过,一株根,一盆土,如何养得出两朵头菊。”
“娘娘,您莫再想了,否则又要发作了。”
德妃到底是将崔嬷嬷的话听进了耳朵里,如今,她不能发作。
生生将情绪压下去,闭上眼,一滴泪划过脸颊,再睁眼,原本的情绪早已经消失无影,又恢复了素日里温婉贤良的德妃娘娘。
“圣上那边如何?”
“都公公说近几日圣上的心情都不错,昨日还同钦天监陈大人手谈了一局。”
“圣上这是眼见心事将了,高兴的。”德妃说着又拿起了花剪。
“是,想来大殿下的婚事很快便会定下,来年便就要封王前往封地了。”
“你觉得,他会甘愿吗?”
崔嬷嬷想了想,“这由不得大殿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