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斜倚在屋门框上,双臂抱在胸前,眼梢一挑,冷冷扫着院子里挤挤挨挨的人,鼻子里短促地哼出一声,眼皮往上一翻,压着嗓子嘟囔:“一帮没出过村的土包子,进个院子跟进了新奇窝,东摸西碰的,墙皮蹭掉一块,晦气不晦气?”话音不高,偏巧让边上几个邻居全听清了。几人抿嘴偷乐,又怕惹祸上身,赶紧低头装聋作哑。
易中海见秦家亲戚都到了,秦父也站在人群里,立马堆起满脸笑,快步迎上去,又是递烟又是引路,把人往正屋让,手忙脚乱没停过。转头又火急火燎奔灶房,扯着嗓子催王师傅:“老王,火点起来!菜赶紧上!”生怕慢了一步,让人背后嚼舌根。
王师傅早憋着一肚子火。早上掀开菜篮子就皱眉……那鸡肉色发乌、肉质发硬,刀一划开还泛着腥气,全是带筋带膜的边角料;青菜蔫得打卷,叶子半黄半灰,泥巴还沾在根上。他拎着东西就去找贾张氏理论,对方倒打一耙,胡搅蛮缠,一句正经话没听进去。
这会儿易中海刚催完,贾张氏就闻声闯进灶房,脖子一梗,手指直戳案板:“嚷什么嚷?这鸡是老娘亲自挑的乌骨鸡!
黑是黑得金贵,补身子!猪肉多点肥膘怎么了?洗两遍不就干净了?难不成顿顿吃精瘦?再说这菜,蔫才软和,水灵的贵得很!你一个烧火的,倒挑起老娘的不是来了?今儿做不好,工钱一分没有,我还要满街告诉人……你就是个半吊子!”
王师傅气得手抖,炒勺攥得指节发白,心里直骂自己瞎了眼,图那点工钱接下这活儿。早知道食材烂成这样,给金山也不来!
他咬紧后槽牙,眼神一沉……横竖没退路了。冲旁边帮厨吼了一嗓子:“别傻站着!全剁碎!今儿不摆盘,不讲样,一锅炖到底!”
蔫菜、肥膘肉、发腥的黑鸡,本来就没样,人还比预想多出一倍。除了乱炖,真没第二条路。咸淡好坏他顾不上了,只盼快点出锅、结账、走人。这摊子,谁爱兜谁兜去。
这事,何雨柱昨晚上就想透了。本打算趁夜把院里备的待客食材悄悄挪进自己空间仓库,让它慢慢馊烂,好让贾家当众丢脸。
可一见贾张氏拎回来那堆货……鸡像冻僵的,菜像晒蔫的,肉像腌坏的……他当场就乐了,连手都懒得抬。这种货色,自己就能塌台,还用得着他动手?且看贾张氏和易中海,怎么把这台戏唱圆。
不多时,四张桌子各上一盆菜,黑乎乎、稠乎乎,油光都没几星,看着就倒胃口。好在王师傅底子还在,香料下得狠,勉强压住那股子酸腐气,没让味道直冲脑门。
满桌人盯着那盆菜,全静了声。筷子捏在手里,没人肯先动。易中海脸黑如锅底,还得强笑着圆场,抬手招呼:“各位别客气!头道菜叫‘一锅出’,图个吉利……往后咱们亲家一家,和和气气,团团圆圆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