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主直摆手:“大娘,病死的,不能卖,我待会儿就扔!”
她“咚”一声把鸡往案板上一h,话里带刺:“你傻啊?扔了不白瞎?死了也是肉,痛快点,开个价!”
摊主拗不过,报了个底价。她立马嚷开:“就这蔫了吧唧的玩意儿还敢要这数?心黑透了吧?砍一半!行,我拎走;不行,你留着烂在这儿!”说着作势松手。摊主怕真砸手里,只好点头。她一把拎起鸡,边走边嘟囔:“抠门劲儿,赚这点钱连药都买不起!”
转身又扑到肉摊。新鲜肉她看都不看,专蹲在角落翻那些颜色发暗、疙疙瘩瘩的淋巴肉,捏起一块就问价。摊主实话实说:“没人要,便宜处理。”
她反倒火了,指着肉骂:“黏糊糊、黑黢黢的,狗见了都扭头!你还好意思喊价?今儿老娘给你清摊子,白菜价!少一分,我掉头就走!”
摊主刚想还口,她嘴跟连珠炮似的:“黑心!不会做生意!坑谁呢!”最后直接撂下一句:“就这价,卖不卖?不卖拉倒!”说完转身作势迈步。摊主被骂得脑仁疼,只得认栽。她接过肉往怀里一揣,临走还啐一口:“算你明白事理。”
到了蔬菜摊,青菜早被抢光,只剩几把蔫黄菜叶堆在边上。她蹲下扒拉两下,开口就骂:“啥破摊?好货全让人搂走了,剩这些喂猪都不够嚼的!”骂归骂,眼珠子可没闲着……瞅见摊上仅剩几把尚带水气的油麦菜,趁摊主转身取货,手一伸,拽过一把,指尖飞快剥去外层枯叶,“噼啪”几声,只剩尖上一小撮嫩芯;剥下的蔫叶子全塞进篮子,还使劲往下压,生怕占地方。
摊主回头撞个正着,刚张嘴,她腰一叉,先发制人:“嚷什么?这烂叶子你不扔?我捡回去喂鸡碍着谁了?还管得这么宽?”
摊主怕她闹起来,只得咽下这口气。她还不罢休,硬逼着按最低价结账,嘴里仍不饶人:“老实点,别跟我耍滑头!”
末了,她左手拎着那只耷拉着脑袋的病死鸡,右手挎着鼓囊囊的菜篮……底下垫着蔫叶子,上面堆着油麦菜芯,怀里还严严实实裹着淋八肉,一路骂骂咧咧往回走,嫌摊主个个黑心、专坑她一个,心里却早已乐开花,只觉样样都占了便宜,满载而归。那副得意劲儿,引得路人侧目,有人撇嘴,有人摇头,没人搭腔。
贾东旭大婚这天,天刚泛白就忙活开了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油亮亮地贴在头皮上;衣服熨得板正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,就等着风风光光去接亲。
易中海这个师父真上了心。为徒弟这场婚事,托厂里关系借来三辆崭新自行车,又叫上院里的刘光齐、吴二狗,一块儿去秦家村帮衬打点。
可贾东旭胯部连带下身早前受过伤,根本没法正经骑车,只能歪着身子,斜坐在后座上。胸前那朵大红花扎眼得很,配上锃亮的头发,反倒显得怪里怪气。一行人蹬车穿街过巷,招摇得很,引得沿路大爷大妈驻足张望,交头接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