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紫苑在门口来回踱步,鞋跟敲地,一声紧过一声;徐家老大靠墙站着,眼睛闭着,指节捏得发白;其余人或垂手、或抱臂、或低头看鞋尖,没人说话,连咳嗽都憋着。
王医师和孙医师站在拐角阴影里,脸绷得铁青。
“荒唐!”孙医师从牙缝里挤出话,“二十出头的小子,嘴上没毛,敢说能扳回脑中风晚期?这不是治病,是砸我们饭碗!”
王医师喉结动了动,压低声音:“待会儿要是翻车……徐家追究起来,咱们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可不是!他一个人逞能,倒把咱们全裹进去了!”
话音刚落……
屋里忽地“嗡”一声轻震。
不响,却直钻耳膜,像几十根针同时轻颤,又像蛋壳内胎动初鸣。
所有人齐齐一怔。
“什么动静?”徐紫苑脱口问。
没人应声。那声音持续半分钟,忽又断了。走廊重归死寂,连呼吸声都听得到。
时间拖得越来越沉。
四十分钟。
五十分钟。
五十五分钟……
徐家大儿子额角沁出细汗。他心头一沉,开始琢磨: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?或许真该让父亲走得体面些,而不是由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硬生生拽回来。
五十八分钟。
五十九分钟……
“吱呀……”
门开了。
陈枫走出来,面色泛白,眼底浮着倦意,额上一层薄汗,呼吸略沉。整整一小时不停歇地催动药气,连他这副身子也有些撑不住。
“陈医生,我爸他……”徐家大儿子抢步上前,声音发紧。
陈枫侧身让开:“进去看吧。”
人潮涌进屋内。
接着,他们全僵在原地……
床上,徐老不再抽搐,静静躺着,呼吸匀畅,脸色虽淡,却已褪去死灰。最叫人屏息的是:他睁着眼。
那双眼,清亮,沉稳,像雨后初晴的天。
“爸!”徐紫苑扑到床沿,泪珠滚落,“您……您醒了?”
徐老慢慢偏过头,目光落在女儿脸上,嘴唇微动,吐出两个字,含混却清楚:“苑……苑儿……”
他能说话了!
更惊人的是,瘫了三年的右半边身子,竟微微抬起了手指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成?!”孙医师失声喊出来,下巴都快掉在地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