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还没站稳,嗓子已经撕破了音,一路喊到铁门里头。
狱警早见惯这种场面,眼皮都没抬一下,把他往一间牢房里一推,转身就走。
向利羊瘫坐在地,两手死攥着栏杆,指甲缝里全是灰:“同志!公安同志!再查查!求你们了!”
“我不是特务!真不是啊!”
声音哑了,调子塌了,只剩一股子虚浮的劲儿,在空荡荡的监舍里打转。
“嗯?”
隔壁铺上一个疤脸汉子抬了抬眼。
块头壮,下巴方,脸上那道疤从耳根斜劈到嘴角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他扫了一圈,见几个同事都坐直了身子,眼神亮得发贼……心里就明白了。
他慢悠悠下了床,鞋底蹭着水泥地,一步步朝向利羊踱过去。
后头几个人立马翻身爬起,跟在他屁股后头,排成一串,齐刷刷围了过来。
“喂,新来的……犯啥事儿进来的?”
疤脸俯身,影子盖住向利羊半张脸,声音懒,却带钩子。
“没犯!我没犯!”
向利羊猛地抬头,眼珠通红,脖子上青筋绷得老高:“是女人害我!是个烂货诬陷我!”
“我要上诉!我要告他们!公安瞎了眼,不分黑白就抓人!”
“等我出去,我让她一辈子翻不了身!”
疤脸没吭声,扭头和身后几个兄弟对了对眼。
下一秒……
“噗嗤!”
他先笑出声,肩膀直抖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后头几个立马接上,哄堂大笑,震得铁窗嗡嗡响。
向利羊傻在原地:“你们……笑什么?别笑了!”
疤脸抹了把嘴,弯下腰,离他不过半尺,嗓音压得低低的,却字字清楚:
“听见没?他说自己冤。”
他直起身,拍了拍旁边人的肩,笑得肩膀乱颤:“这儿谁不冤?我进来那天,也喊了三遍‘冤’。”
“你猜怎么着?……没人信。”
向利羊张着嘴,喉咙里咯咯作响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疤脸拍拍他肩膀,力道重得像砸砖:“行啦,哥教你句实在话……
在这儿,喊冤喊得越响,挨揍越早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,靴子踩在地上,一声一声,踏实又冷硬。
“是那些黑白颠倒的公安,脑子不清醒,查不出真凶,就拿我们顶缸!”
“没错!咱全被冤枉的!”
“小子,你挺明白事儿啊!”
“谁不是被栽赃的?咱们都一样!”
“当初不就睡了那人的老婆?那男的提刀来砍我!”
“我反手结果了他,有啥不对?”
“他都要我的命了,我还不能还手?”
“这群办案的,就为这事儿把我抓进来,还判了刑……你们说,这公道不公道?”胖子咧嘴一笑,嗓门敞亮,唾沫星子直往外溅。
身后一帮人立马齐声应和:“不公道!哪来的公道!”
“老大干得对!这是自保!”
“自卫!哈哈哈……”
众人拍着大腿笑,有人笑得直捶墙,有人笑得弯下腰,肩膀一耸一耸地抖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