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他是敌特?”白玲边走边问。
“这……”郝平川挠挠后颈,“说不准。看着不像,可证据又扎眼……”
“证据说他是,对吧?”
“对啊!”
“假的。”白玲摇头,步子没停。
“假的?!”
“那封通敌信,是伪造的。”
“谁干的?”
白玲脚步一顿,侧过脸:“刚才向利羊自己说的……他为啥被抓?”
“红星二厂的事?”郝平川一拍大腿,“难不成是厂里人干的?”
“不。”白玲推开办公室门,抬眼望向窗外,“但根子,扎在红星二厂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是咱们熟得不能再熟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枫。”
“陈枫?!”郝平川一愣,“他也算红星二厂的?”
“挂名,从不去。”白玲走进去,把案卷放在桌上,顺手拉开抽屉,“人不在厂里,可事,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他。”
“那……这事和他,到底搭哪门子线?”郝平川站在门口,皱着眉,还没回过味来。
“……”白玲望着郝平川怔住的脸,轻轻吁了口气:“陈枫,才是红星二厂真正说了算的人。”
“而且……他身边那些女人,全红红星二厂上班。”
她坐回自己位置,把手里那份材料搁在桌角,目光落向窗外,语气平缓,却像压着分量。
“你是说……向利羊动了陈枫的人,所以陈枫动了手?”郝平川终于抓到了线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。
“对。”白玲点头,干脆利落。
“我刚跟向利羊聊过,盯了他半个多小时。九成九,他不是敌特。”
“可咱们的人,确确实实从他私人柜子里翻出了通敌信。”
“能这么干净利落地栽赃,又跟红星二厂沾得上边的……我只想得出一个人。”
“陈枫。”
“他在替自己人出气。”
白玲话音落下,屋里静了一瞬。
“可……这不违法吗?”
“还冤枉好人?”
郝平川眉头拧紧,脱口而出。
“冤枉好人?”白玲嘴角一扯,露出点冷笑,顺手把桌上另一份卷宗推过去,“喏,你自己看。”
她手指点了点封皮:“这人早年就逼死过女工,账本底下藏着三笔黑钱,厂里两个技工调走前,都挨过他暗里的整。你翻第三页,有证人签字。”
郝平川低头扫了几行,肩头松了些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合上卷宗,抬眼又问,“那陈枫呢?这事是他干的,总得有个说法吧?”
白玲没接话。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抬眼:“郑朝阳回来了吗?”
“他今儿出外勤。”郝平川朝窗边瞥了眼,“估摸着快到了。”
“等他回来,让他直接来我这儿。”
白玲说完,指尖顿住,眼神沉了沉。
“啊?哦!好,我这就去叫!”郝平川一愣,挠挠后脑勺,转身出门。
门一合上,白玲靠进椅背,望着窗外那抹将坠未坠的夕阳,低声念了句:“陈枫……”
她真没想到,查个敌特线索,绕来绕去,竟绕进了陈枫的局里。
案情简报刚摊开,她心里就已七八分笃定;再亲眼见过向利羊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儿,剩下的那两三分,也落了地。
难的是接下来怎么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