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通僵在原地,嘴唇发白。
郝平川目光扫过来,他浑身一激灵,脱口而出: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咱俩天天一块儿开会、一块儿下厂、一块儿写简报,你咋会不知道?”
向利羊急得眼发红,“快帮我说清楚!我不是那种人!”
王通盯着向利羊那双冒火的眼睛,后颈一凉。
他咬了咬牙,嗓子突然亮起来:“…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!”
“前两天,谁非要去查红星二厂?”
他顿了顿,语速加快:“红星二厂是啥地方?全国数得着的创汇大户!咱们的红旗轿车,一半零件出自那儿!”
“本来定的是查几个背景存疑的外调人员,结果你回来就拍桌子,硬要带人去红星二厂!”
“进了厂,直接踹开副厂长办公室门,把人家技术图纸撕了三张!”
“回头还告状,说人家作风散漫!”
“又在保卫科门口叫阵,跟人家比摔跤……输了,转头就嚷嚷‘他们动手打干部’!”
“医务科正抢救伤员,你带人硬闯进去搅局;检查完,又写材料说‘医德沦丧、见死不救’!”
“刚才你还招呼人备车,要绑厂里总工回来‘协助审查’!”
王通一口气说完,扭头看向郝平川,声音沉下来:
“同志,这不像查问题,倒像专挑硬骨头啃!”
“红星二厂是国家命脉,他这么折腾,毁的是生产线,断的是外汇路!”
“我申请实名举报……向利羊行为异常,动机可疑,有通敌风险!”
“我没有!你胡说!”
向利羊额角青筋直跳,牙关咯咯响。
“嘭!”
郝平川一掌拍在办公桌上,震得搪瓷缸子跳了一下。
“闭嘴!”
“光是毁图纸、拦急救、诬陷干部这几条,就够你吃几年饭了!”
“向利羊,现在你每说一个字,都算呈堂证供……想清楚再张嘴。”
郝平川一把攥住向利羊的颈子,往地上狠狠一掼。
向利羊鼻梁骨一震,眼前发黑,连哼都哼不出一声。
“这位同志,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公安科,把刚才讲的事,仔仔细细说清楚。”郝平川转头看向王通。
“好!公安同志,我一定配合!”
“哦……对了!”王通忽然一拍大腿,“差点忘了件要紧事!兴许对你们破案有用!”
“什么事?”郝平川问得干脆。
王通眼珠略一转动,语气沉下来:“红星二厂是上级直管单位,普通部门没权检查,更进不了生产区……那地方,挂着密级牌子呢。”
他顿了顿,下巴朝向利羊一扬:“按规矩,向利羊压根儿没资格带队进去。可他手里攥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检查令。批这道令的人……怕是也得查一查。”
话音落地,王通嘴角微翘,没再多说。
向利羊趴在地上,血从鼻孔淌出来,耳朵嗡嗡响,却听得清清楚楚。他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裂开似的,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吼:“王通!你放屁!你血口喷人!”
“狗东西!你不得好死!”
王通斜睨着他,冷笑一声:“敌特还敢龇牙?等着吧,有你啃的硬骨头。”
旁人听不懂这话里的弯绕,可徐紫苑她们懂……前些日子,向利羊怎么栽赃陈依、徐紫苑、丁秋楠三人的,如今全数奉还。那时三个人饭都咽不下,眼下轮到他自己,倒真急得眼珠子要蹦出来。
“闭嘴!”
郝平川抬脚照他脸上就是一下。
两颗门牙飞出去,带起一串血沫。向利羊喉咙里只剩“呜……呜……”的抽气声,舌头打结,一个字也吐不利索。
“小刘!小齐!”郝平川朝两名正翻文件的公安点名,“跟这位同志去,把向利羊的顶头上司请回来。人必须带到,要是拒捕、跑路……当场处置!”
“是!”两人“啪”地立正,手里的卷宗一撂,齐刷刷盯住王通。
“两位同志,跟我来!”王通应得利落,拨开门口攒动的人头,快步往隔壁办公室去。
向利羊瘫在地板上,满嘴腥甜,还在挣扎着嚷:“我没通敌!真没通敌!你们没证据!不能抓我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