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卫科……哦!你是说比武那事儿?”
“人家赢了,不正说明人家真有两下子?战斗素质过硬呗!”
“输就输了,认栽还不行?”
同事恍然点头,语气还带点服气。
“错!”
向利羊嗓音陡然拔高,像刀刃刮过铁皮。
“大错!”
“错了?”同事一愣,手停在半空。
“那不是素质高……是态度歪!”
“是对革委会不满!对社会主义路线不服!对国家不敬!”
“你以为输的是那场比武?”
“不是!”
“输的是方向!是立场!是我们新中国的脊梁!”
“他们借比武之名,行拆台之实;打的是我们,伤的是信仰!”
“胜负是皮毛,态度才是骨头!”
“尤其是那个陈依……她眼里哪有工人阶级?哪有咱们的事业?”
“纯粹是资产阶级小姐做派!”
“这次必须去,把她带回来!”
“好好盘问!”
他挺直腰板,脸绷得像块青石,字字咬得极重。
帽子扣得飞快,绳子勒得死紧。
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光,又冷又黏,像蛇信子舔过刀锋。
同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“这……不至于吧。”
王通眉头拧成疙瘩。
“不至于?”向利羊眉毛竖起,“王通,你的政治敏感性就这点儿?”
“什么叫不至于?!”
他往前半步,声音压着火:“比武是咱们提的,难不成还得让人家故意放水?讲理不讲理?”
王通脱口而出。
“你……!”
向利羊牙关一咬,指头抖着点过去:“王通!你当自己怎么调来的?就因为你觉悟不够!”
“明升暗降,派你来这儿跟我这个科长跑一线,图什么?图你老实听话!”
他手指戳在空气里,像戳一块朽木。
王通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,眼底暗潮翻涌。
“王通,现在多少同志还躺在医院里?”
“全是红星二厂陈依下的手!”
“你不替受伤的工人说话,倒替那些反动分子开脱?”
“你心里揣的,到底是什么念头?”
向利羊声音越拔越高,像鞭子抽在墙上。
王通垂着眼,没应。
……那些伤,哪是陈依打的?
分明是向利羊硬要拉人比格斗、摔跤、擒拿,非要争个“革命队伍谁更硬”,结果摔断腿的、扭脱臼的、脑震荡的,全堆在卫生所。
面子没挣到,人倒折了一圈。
如今倒把账算到人家头上,还扯上路线问题……
指鹿为马,他早看透了。
可他是副处,向利羊背后有人撑腰。
话顶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了!”
向利羊见他低头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:“抓紧过去,别让那几个反动分子溜了!”
“保卫科陈依,女副厂长徐紫苑,还有医务科丁秋楠……”
“三个典型!”
“一个都不能少,全带回审!”
王通脑袋嗡的一声。
上次去厂里,三个人站在阳光底下说话,风一吹,发丝扬起来,连他这种见惯场面的人都多看了两眼。
现在向利羊挨个点名,还要“带回审”,哪是审人?分明是把人往火坑里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