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部长没立刻驳她。

只缓缓道：“先不说他愿不愿……”

“单说白玲醒了，往后的事，你敢想不敢想？”

“她有人照应，有资源托底，顶尖的专家、国字号的老先生，随她请。”

“更别提……”

他略一顿，目光扫过两人，“她要是跟陈枫缓和了，你们还争什么？还选什么？”

“病，自然有人治；人，自然有人护。”

“可要是她醒不来……”

他声音低下去，“你们赌的，就只剩陈枫那一丁点‘良心’。”

“……你们信么？”

空气静了三秒。

李慧兰嘴唇翕动，没出声。

叶嵩闭了闭眼，抬手抹了把脸。

没人说话。

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，一声，又一声。

“那我……我就有救了！”

“可玲玲就算醒过来，跟陈枫重归于好的可能，也几乎为零！”

“我信陈枫心里还有分寸！”

“我不松手！”

“死也不松！”

李慧兰猛地一抬脸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，声音从齿缝里硬挤出来。

脸上绷得发青，眉眼扭曲，哪还有半点母亲的样子。

“李慧兰，你配不上‘玲玲的妈’这三个字。”

叶嵩侧过身，目光直刺过去，冷得像刀子刮过冰面。

话没半分余地。

“你……”

李慧兰一口气堵在喉咙口，刚要呛回去……

叶嵩却没给她机会：“不同意？随你。”

“咱们三人表决，两票赞成，一票反对。”

“玲玲必须治。”

“少数服从多数……你拦不住。”

他嘴角一扯，眼神里全是轻蔑。

李慧兰脸一下子灰了，嘴唇发白，眼底浮起一层空荡荡的绝望。

可叶嵩没收声：“等玲玲睁眼，我一句句告诉她。”

“告诉她，她亲妈怎么攥着救命的机会不撒手，就为了赌一个影儿都没有的‘活命’。”

叶嵩语气平平，却字字往人心口钉。

“你……”

李慧兰瞳孔一缩，慌得手指都颤了，恨恨盯住叶嵩，张嘴要吼……

“行了！”罗部长忽然抬手一压，“既然定下救白玲，这事我马上找陈枫谈。”

话落，人已转身朝门口走，鞋跟敲在水泥地上，一声接一声，干脆利落。

病房里只剩叶嵩立在床边，李慧兰僵在门框旁，空气绷得发烫。

……

“枫……”

四合院里，阳光斜斜铺满青砖地。

陈枫歪在藤编摇椅上，眯着眼，晒得骨头缝都松快。

怀里温温软软贴着个人，是徐紫苑。

这两天厂里没急事，她难得歇下来，赖在他身上不肯挪窝。

以前这位置，师姐坐过，丁秋楠也抢过，徐紫苑眼巴巴看了好些年。

不是不想，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
上回那笔大单子落地，她才终于喘匀了气，这会儿，陈枫的胳膊就是她的领地。

她闭着眼，鼻尖蹭着他衬衫领口，懒洋洋开口：“最近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
陈枫眼皮都没掀，手在她背上慢悠悠打着圈：“嗯？”

“总觉得，有人在暗处盯着咱们，专挑软肋下手。”

“盯？”陈枫皱眉，睁眼，顺手往上托了托她身子，让她靠得更实些，“说清楚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