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部长迎着那两道灼人的视线,语气没半点起伏,“也没这个资格。”
“感情上,你们争这个,旁人看着确实难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绷紧的下颌,“但道理上、法理上,都没哪条规矩写着……父母必须把活命的机会让给孩子。”
“没有这样的义务,也没有这样的条文。”
叶嵩眉头拧紧:“罗部长,您这意思是……”
“陈枫只出手一次。”
罗部长直视二人,语速放慢,字字落地,“人选,就在这三人里:你,李慧兰,还有白玲。”
他稍停片刻,才接着说:
“在我看,你俩,作用不大。”
“这机会,落到你们手里,大概率是白费。”
“白费?”
两人同时眯起眼,盯住罗部长,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破绽。
“你们真信……陈枫会认真给你们治?”
罗部长没多解释,只抛出这一句。
空气骤然一空。
叶嵩喉头一紧,李慧兰指尖猛地蜷进掌心。
脸色刷地变了,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这话像刀,挑开了他们一直不敢碰的那层皮。
就算抢到名额,陈枫真会尽心?
会不会草草应付?
会不会根本就是哄他们玩?
甚至……从头到尾,就是拿他们当跳板,逼白玲低头?
他们不敢深想。
因为这是最后一条路。
哪怕明知是根枯藤,也得攥出血来攀上去。
可心里又清楚得很:
和陈枫的梁子,早就结死了。
他不落井下石,已是仁至义尽;
指望他掏心掏肺救自己?
连他们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。
沉默压下来,沉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可……就这一次。”
叶嵩嗓子哑了,肩膀垮了一截,长长呼出一口气,“再难,也得抓。”
罗部长眼神微亮,立刻接上:“所以,你们心里也清楚……
这机会给你俩,陈枫未必真动手,更可能是敷衍,甚至……借机羞辱。”
李慧兰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几秒后,她垂下眼,声音干涩:“那还能怎么办?”
“死马当活马医呗。”
“明知道靠不住,也得试。”
“就这一次。”
她抬眼时,眼底浮着一层灰蒙蒙的倦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从前那个随手就能打发掉的陈枫,如今成了他们跪着都够不着的光。
“不,不是只有一次。”
罗部长忽然摇头,语气笃定。
两人倏地抬头,眼睛瞬间亮起来,直勾勾盯住他。
“这机会放在你们身上,十有八九是走过场。”
罗部长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可换到白玲身上……就不一样了。”
郑朝阳身子一倾,脱口而出:“罗部,您是说……”
“没错。”
罗部长点头,目光沉静,“陈枫一直在推开白玲,装得干净利落。”
“可人心不是门,关得再严,缝里也漏得出光。”
“白玲在他心里,始终没真正挪出去。”
“不是因为她多厉害,而是……她缠得够久,也够狠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