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撑不了几年。”
他顿了顿,笑意未减,声音却沉下去:
“往后,腰疼会一天比一天钻心。
夜里翻来覆去,睁眼到天亮是常事。
最后那点日子,疼得连喘气都发抖,活活熬干最后一口气。”
“高兴么?”
阳光从窗缝斜切进来,照在他脸上,干净、明朗,像邻家少年。
可叶嵩额角冷汗直冒,手指抠进轮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“救……救我!”
“求你!”
“陈枫!救我!”
声音发虚,带着哭腔,连哀求都抖得不成调。
“救你?”陈枫反问,语气里没一丝波澜,“当初选不认我这个女婿时,怎么不问问自己配不配?”
“白玲和我离婚那天起,我就不是你们家的人了。”
“一个没正经工作的闲散人,凭什么让我这位国医圣手低头看病?”
“你配踏进我家门槛么?”
“你配让我回头去救白玲么?”
“叶嵩……”
他微微俯身,目光直刺过去,“你们,配么?”
叶嵩身子猛地一晃,喉咙里咕噜一声,没说出话来。
李慧兰终于按捺不住,尖声插进来:“陈枫!你怎么能这么说话?!我们好歹是你前岳父岳母!长辈面前,你就是这样放肆的?!”
陈枫慢慢抬眼,视线扫过去,凉得没有温度。
“前岳父岳母?长辈?”他嗤笑一声,“你也配?”
李慧兰脸一涨,刚要张嘴,却被他截断:
“李慧兰,你当自己就没事?”
她心头一跳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“偏头痛最近是不是越来越重了?”
“发作一次比一次久?”
“疼起来,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?”
三句话,一句比一句沉,砸得李慧兰浑身一僵。
她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”
“趁现在还清醒,多享几天清福吧。”
“这头疼,会跟着你一辈子。”
“越拖越狠,越熬越疯。”
“到最后,脑子糊成一团浆,分不清白天黑夜,也认不出亲生女儿。”
“那时你会觉得……死,才是歇脚的地方。”
“李慧兰,你可千万别死早了。”
“不然,这出戏,就不好看了。”
他嘴角挂着笑,眼神却阴得渗人。
李慧兰瞳孔骤缩,呼吸一滞,整个人僵在原地,半晌才倒抽一口冷气。
接着,膝盖一软,“咚”一声重重跪在地上,额头磕地,一声接一声:
“陈枫!我错了!”
“我真的错了!”
“求你!救救我!”
“疼……真的太疼了!”
“看在以前是一家人……求你……”
陈枫静静看着轮椅上抖如风中枯叶的叶嵩,又瞥了眼地上磕破额头、涕泪横流的李慧兰。
心里,没起一点涟漪。
只是忽然想起件事……挺有意思的。
“这样吧!”
“念在李慧兰你认错态度还行,我松一回口。”
陈枫唇角一掀,笑意没到眼底,反倒像刀刃上凝的霜。
“你……真肯出手?”
叶嵩猛地抬眼,喉结上下一滚,声音绷得发紧。
“就一次。”
“只治一个人。”
“你们三个……叶嵩、李慧兰、白玲,自己挑。”
他目光扫过三人,不急不缓,却像秤砣压在人心上。
“这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