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?”
“谁?”
于海棠瞳孔一缩,像被什么刺中。她盯着白玲看了三秒,忽地笑出声……短促、尖利,带着一股撕开的劲儿。
“对……是他干的。”
“肯定是他。”
“哈……原来如此!”
“白玲,他不要你了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伤他的人,都该下地狱。”
“对,没错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她边笑边退,脚步不稳,眼神却亮得吓人,全是烧灼的快意。
白玲往前半步:“他是谁?”
于海棠没答,只把笑声拖得更长: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“到那天,你就懂什么叫疼。”
“这是报应。”
“我们的报应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,裙角一扬,拐进楼道深处。
多门无声呼出一口气。
白玲望着那背影,手指动了动,终究没追。不是不想拦,是脚底发沉,胸口发闷,一股莫名的排斥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压得她一步都不愿靠近。
她站了几秒,转过身,继续朝厂门走。
红星轧钢厂四个字悬在铁门上方,红漆有些掉色。
她抬眼看了会儿,迈步跨出去。
就在双脚彻底离开厂区那一刻……
心口像被抽掉一根弦。
断得干脆,无声无息。
整个人忽然轻飘,又忽然沉坠。
底下是空的。
她没哭,也没喊,只是站在路边,轻轻问自己:
“我在怕什么?”
“那份记不住的东西,真有那么要紧?”
……
“耀哥,以后就固定往这送货。”
陈枫领着徐耀穿行在分厂车间之间,脚下水泥地泛着灰白光。
徐耀搓了搓手:“阿枫,这活儿太顺了,我怕惹眼。”
“放心。”
陈枫脚步不停,“厂长和书记,都认我这个理。”
“这厂子,你当自家院儿使。”
徐耀点点头,没再问。跑车十几年,听懂了这话里的分量。
“对了,”陈枫从兜里摸出张纸条递过去,“以后拉物资,去这儿。”
地址写得清楚:五十亩试验田,带仓库,专供分厂口粮。
地已经翻过了,人也雇好了。药水一浇,麦子十天拔节,稻子半月抽穗;韭菜三天一茬,小白菜一天就能掐尖儿。
新厂的米面油,正一车车从田埂上运进库房。
化粪厂那边也谈妥了:陈枫包干处理,药水免费供。
土里有药,苗就疯长。
地里有粮,厂里就不缺嚼谷。
作物一长成就立刻收割,直送轧钢厂分厂;分厂再出面,对接粪便处理厂的事。
闭环已成,运转平稳。
几乎不出岔子。
一切步入正轨。
陈枫在分厂正式上岗。
易中海、刘海中等人,早被他调了过来。
加班加点,任务压得紧。
分厂的制造计划获批落地。
汽车生产线启动。
首批出口车型,很快就能走外贸流程。
陈枫照旧和三位妻子日常相处,说笑打闹不断。
但风声又起,他收敛许多,行事更谨慎,尽量不露痕迹。
师父和徐耀老娘留在四九城没走。
房子够住,回村已无必要。
两人就在四合院安顿下来,还住进了同一间屋……原先陈枫与白玲的婚房。
那屋子陈枫后来推倒重盖过,格局敞亮,住着舒服。
有时陈山河骑上陈枫改装好的摩托车,载着徐耀老娘出门兜风。
车轮一响,人影一晃,潇洒利落。
陈枫只能站在院门口看着,没话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