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依在灶台边搅药,勺子磕着陶罐,叮当响:“哼,谁让你整天儿惦记摩托,还惦记人!”
“我没惦记人……”陈枫叹气,“是你每晚掐着时辰催‘该造孩子了’,结果半夜哭着喊‘够了够了’,害我火气憋到天亮。”
徐紫苑噗嗤笑出声,丁秋楠赶紧捂嘴。
陈依手一抖,药汁溅出来两滴,耳根通红:“胡说!谁……谁天天喊够了!”
“谁喊谁知道。”陈枫摊手,“昨儿没造,今儿补上,行不行?”
“啊……陈枫!!”
药罐差点脱手,陈依抄起抹布就扑过来,直接蹦上炕,张嘴朝他鼻尖咬去。
“嗷……轻点!鼻子要掉了!”
“啪、啪、啪!”
陈枫一边躲一边拍她屁股,炕沿震得直晃。
灶膛里柴火噼啪一声爆开,灰末腾起,混着笑声飘出院墙。
陈依松开嘴。
“哼,再敢招惹师姐,有你好看。”
她爬起来,嘴角一扬,朝陈枫扬了扬下巴。
“是是是,不敢了,真不敢了。”
“对了,师父呢?”
陈枫抬手拍了拍她屁股,顺口问:“老爹怎么说?”
“等你好些,去他屋里找他。”陈依跳下炕,转身继续搅药,“哦……知道了。”
……
中午,陈枫推开师父屋门。
陈山河正坐在炕沿上,手里捏着旱烟,没点,也没抽,只望着窗外出神。平日这时候早不见人影,今天倒真坐住了。
“嗯。”他听见动静,应了一声,抬头打量陈枫走路的步子,“腿好了?”
“没事了。”陈枫活动了下手腕、膝盖,“气血足,跪一夜不算什么。”
陈山河眯了眯眼:“你现在到哪一步了?”
“气血凝丹,力达万钧。”
八个字落地,陈山河手一抖,烟杆差点滑进裤腰里。他盯着陈枫,喉结动了动:“抱……抱丹?你成了?”
“前阵子调了个方子,配合药浴,稳住了劲路。”陈枫点头,“这次回来,本来就想给你也备一套。”
陈山河顿了顿,把烟杆往炕沿上磕了磕:“……后头给我也试试。”
“行。”陈枫应得干脆,“药浴材料我带齐了,明早就能起炉。”
陈山河点点头,话锋一转:“说吧,这次回来,到底什么事?”
“我不信你光为了熬药。”
陈枫没接话,只看着他:“师父,徐耀他妈,最近还常去后山吗?”
……
另一边,白玲领着郑朝阳走到自家院门口。
“等等!”
她刚抬手要敲门,郑朝阳一把攥住她手腕,声音发紧:“你爸妈……爱吃腊肉不?这野猪肉是我托人现熏的;山核桃是今早剥的;苹果不多,但洗了三遍……”他低头猛拽衣角,“领子是不是歪了?我头发……”
“唉,早该剪了!”
他边说边捋后脑,手心全是汗,拎着的竹篮子晃得厉害,里头山货、肉块、果子全跟着颠。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。
白玲忽地笑出声。
郑朝阳一愣。
“放心,”她语气轻快,“我爸妈不挑人,只挑菜。”
话音未落,她伸手想替他理衣领……指尖刚碰到布料,脑子猛地一沉。
嗡……
眼前一晃:
同样院门,同样男人,提着大包小包,手指插进头发里反复抓,嗓音干涩:“你爸……爱喝啥酒?”
她当时只甩了一句:“行了,进去吧。”
转身就敲门,连头都没回。
心口骤然一绞,白玲弯下腰,手死死按在胸口,喘不上气。
“白玲?!”郑朝阳慌了,伸手要扶。
她摆摆手,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,额角沁着细汗。目光落在他衣领上,停了几秒,才开口:“领子歪了。”
没伸手。
郑朝阳怔住,随即低头扯了扯衣领,动作有点僵:“哦……好,好了。”
白玲抬手,叩响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