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局,这会儿也不早了,留局里吃口饭吧?”
“感谢您亲自来指导!”
“今儿大师傅专门跑了一趟海产市场,挑了最新鲜的货。”
白玲脚步一顿。
换作从前,她定会谢绝,转身回家。
可现在……一想到陈枫,心口就发紧。
怕他冷脸,怕他沉默,怕他看她一眼,眼里全是疏离。
这几天,她总拖到深夜才回去。
站在门口听一会儿:陈枫均匀的呼吸声,陈依轻浅的鼾,两人睡得踏实。
她便悄悄退回自己屋,坐灯下,一遍遍想……
怎么开口?
说什么才不算打扰?
怎么做,才能让他不躲?
至今没想出答案。
下午四点,天还亮着。
若现在回去,十有八九撞上他。
她还没准备好。
“……行。”
她点了头。
她不敢回。
不敢见。
……
“阿枫!快!咬钩了!”
“快啦啊!”
海上风咸,浪不高。
陈枫和陈依撑着一条旧铁皮小船,漂在近岸水域。
陈依左腿右臂仍使不上劲,只能歪在船帮上喊。
鱼竿一颤,她整个人往前倾,差点栽进水里。
“坐稳!”
陈枫沉声喝住,手已攥紧竿柄,“再晃,今天就收工。”
“哎哟!我坐!我坐!”
她赶紧缩回来,眼睛却死死盯着水面,“快拉快拉!它要跑了!”
“起!”
陈枫手腕一抖,胳膊绷紧,鱼线“嗖”地绷直……
“哗啦!”
一条银鳞泛光的海鲈被拽出水面,甩尾挣扎,足有半臂长。
“哇……!”
陈依眼睛一下亮了,伸手就抓,“给我摸摸!快给我!”
陈枫卸下鱼钩,递过去。
“啪!啪!啪!”
鱼尾狂甩,结结实实抽在她手背上,火辣辣地疼。
她愣了一秒,忽地咧嘴:“好你个臭鱼,还敢打人?”
单手拎起鱼身,左右猛晃,“今晚就红烧你!”
鱼甩进第三个桶时,桶沿都快漫出水来。陈枫收竿,陈依倚在船边,两人玩到天光微沉才停手。
“师姐。”
“就到这里吧。”
“下次再来,把秋楠、紫苑、师父都叫上,痛快玩一场。”
陈枫卷好鱼线,将竿子横在臂弯里。
“好吧……太可惜了。”
“阿枫,我也想钓鱼。”
“要是没伤着就好了。”
她低头看看自己能动却不敢使劲的手脚,又扫了眼堆满活鱼的三个桶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次怪我。”
“下回我做几块冲浪板,带你来水上走一遭。”
“这船我早让人改过了。”
“夏天时候,拉你们尾波滑行。”
他拍了拍身下木船,声音平实。
这船是陈枫买来的旧货,经希捷文明私人驾驶器改造台重装过。外观未变,内里已全然不同……船体换作特殊合金,龙骨下方暗嵌引擎,静默无声,推力远超当下所有民用快艇。若非顾忌招摇,他本可直接改出一艘游艇。只是眼下在国内,许多事只能压着。
“冲浪?”陈依眨眨眼,“那是什么?”
“踩块板,在水面滑。”
“咦?是不是你讲过的达摩一苇渡江?”她忽然亮起眼睛。
陈枫一怔,随即笑了:“差不多。”
“等哪天我画给你看,你就明白了。”
他平时闲着,常给陈依说些武侠故事。达摩踏苇、张三丰夜渡、独孤求败剑气裂浪……她都听过。
“好呀!”
“阿枫,说定了,不许赖。”
“可一块板,真能托住一个人?”她搂紧他脖子,认真问。
“骗你做什么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