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很大,陈设却十分简单,对比陆家大太太的身份而,装饰未免太少了些,少了几分女人家的精致,倒是堆了很多书架,一排接一排。
要不是确定这是大太太的房间,乍一看还以为是走进了陆老爷的书房。
唯一凸显女性气质的是窗下摆着的一架绣架,上面绷着一块绣了半幅的牡丹,针脚细密,线条工整。
裴云扬走到绣架前,低头看了看那半幅牡丹,忽然开口,“陆太太绣工不错。”
金婉仪语气平淡,“打发时间罢了。”
“绣了多久了?”
“断断续续,有小半年了。”
裴云扬又转过身看向书桌,桌上有只青瓷花瓶,插着几枝早春的玉兰,花瓣洁白,散着芬芳。
桌上还放着几本簿子,他随手翻阅了几下,发现是陆家各处店铺的账册。
金婉仪过来解释,“老爷事务繁忙,便让我帮忙打理,替他分忧。”
裴云扬又翻了几页,目光停在一处,眉头微挑,“陆夫人天赋异禀,很厉害。”
这倒不是客套话。
他注意到几条底下人上报的店铺问题,金婉仪在旁批注的解决方案一针见血,眼光狠辣,与一旁账簿上她亲手誊写账目的精致小篆全然是两种风格。
周氏在一旁早就不耐烦了,四处翻翻捡捡,嘴里嘟囔着,“无聊死了,什么都没有嘛。”
她很少来金婉仪的房间,还以为能看个热闹,没想到这屋子跟它的主人一样无趣。不过她趁人不注意偷偷拉开梳妆台的抽屉翻了翻首饰盒,少得可怜,还没她的一半多。
周氏撇撇嘴,心里莫名舒坦了几分。
什么名门出身,原来还不如她。
裴云扬大致翻了一圈,确实没查出什么可疑的东西,便带人撤了出来。
第二个搜查的是二姨太周氏的院子。
周氏全名周莺,是当年跟着陆世安打天下的一个老兄弟的女儿。那人在一次刺杀中替陆世安挡了刀,临死前托付他照顾好自己的独女。
至于怎么照顾着照顾着就照顾到了床上,成了陆府的二姨太,这其中的曲折,大约只有陆世安自己说得清了。
周莺的房间就跟她这个人一样――奢华,浮躁,藏不住事。什么值钱的货都大咧咧地摆在外面,也不怕被偷,尤其是金银首饰,足足装了几大柜。
手下人搜到那些金条和珠宝时,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。
裴云扬挑挑眉,“二姨太真是富有。”
周氏没想到他们连藏在夹墙暗格里的东西都能翻出来,生怕这些当兵的顺手牵羊,急忙冲过去将打开的柜门一个个合上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,看着好看买来玩的,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不值钱啊――”裴云扬拖长了声,嘴角微微一挑,“那不巧了,我这些兄弟们就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不值钱的小玩意。”
周氏的脸当下便绿了。
裴云扬也不逗她,收敛了笑意,带着人撤了出来。
查周莺只是顺带,她这种把什么都摆在脸上的人,杀人动机不大,杀人的胆子更小。
他这次搜查的重点是三姨太,秦婉玉。
他需要尽快搞清楚,时织织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凶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