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用导航！”又掰下一根。

“交到新朋友！”再掰一根。

“顺利回到家！”她把最后一根小指头也按下去，然后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，忍不住在床上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出声来。

不知不觉，她这几天竟然完成了这么多事。

而最最最让她兴奋的是，今天下午，阿姨亲自打电话过来，说两周后的生日，会来陪她一起过！
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时织织整颗心都像被泡进了蜜罐里，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泡泡。

她甚至不敢相信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，掐得自己龇牙咧嘴才确信，这不是梦。

病症减轻不是梦。

阿姨主动说要陪她过生日也不是梦。

此时此刻，她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！

就在她沉浸在对自由未来的无限畅想中时，手机的震动将她拉回神，时织织看都没看，顺手点了接通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，“你好？”

“乖乖。”沈厌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，“终于又听到你的声音了，我一出游戏就听说了你的事迹，真真是厉害。”

时织织隐隐觉得沈厌的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，但也没往深处想，只当他是被自己的战绩震惊到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谦虚道，“嘿嘿嘿，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啦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沈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听着少女没心没肺的回应，胸口涌上一股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无力感。

刚出游戏，他就从手下那里看到了直播录屏，看到了那两个npc对她的所作所为，看到了那些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画面。

铺天盖地的嫉妒与愤怒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，等他回过神，手指已经拨出了她的号码。

可电话接通了，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
他有什么立场质问她呢？

她那么脆弱，那么单纯，什么都不懂，她能有什么错？

被诱哄着做出那档子事，难道不是那些见色起意的男人的错吗？

现在冲她发火，只会把她推得更远。

沈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，再次开口时，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散漫，只是多了一层刻意的脆弱，“真是可惜啊，没想到织织这么厉害，我却连通关都做不到。”

“啊？怎么会这样？”时织织担忧问道，连语速都快了几分，“你还好吗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
“没事，只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，安慰安慰我，可以吗？”

时织织一听这话，搜肠刮肚，把自己看过听过的所有励志鸡汤一股脑地往外倒。

沈厌安静地听着，忽然开口打断她，“不，要你发自内心的话。”

电话那头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略显粗重的呼吸。

她莫名觉得耳朵有些发痒，揉了揉耳廓，心想大概是因为通关失败，沈厌正在抓紧时间加练体能吧。

这种时候，自己确实应该好好给他鼓鼓劲。

“沈厌，你超级棒的，虽然你毒舌，傲娇，有时候脾气还暴躁，生气起来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但是我知道，你都是为了我好。”时织织继续认认真真地往下说，“当然啦，你以后要是能对我再温柔一点就更好了，也不是说你现在的样子不好，只是我觉得你明明不是坏人的……总之，我希望你一切都好，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。”

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，说到最后，声音越来越轻，不知不觉便沉入了梦乡。

沈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，半晌没有说话，他靠在黑暗中。

许久之后，他低头，轻轻吻了一下手机的麦孔，“晚安，织织。”

当晚，午夜十二点整，已经停服数日的万界后台，沉寂的数据流悄然重新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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