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肩背,肌肉在电流的抽搐下不受控制地痉挛,他咬着牙试图睁开束缚,手指刚碰到网绳便被高压电流弹开,指尖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。
他抬起头,四周的士兵举起了一排长柄的未知武器,黑洞洞的管口齐刷刷对准了他。
贝丝将手中的火铳瞄着索尔脚边的地面开了一枪,巨大的轰鸣声在索尔耳边炸开,火药味混着灼热的铁屑溅上他的侧脸,石板地面当即被轰出一个焦黑的浅坑。
“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索尔一下子就不动了。
贝丝满意地弯了弯嘴角,不出所料,异端再强,也只是针对神明,其本质仍是一具血肉之躯,会被物理攻击击中,会受伤,会……死。
时织织认出了那支火铳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,她不顾克劳德的劝阻,笨拙地拨开层层人墙。
手指碰到陌生人的手臂便是一个激灵,逼得她浑身发软,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她喘着粗气,挤出最后一道空隙,踉踉跄跄地跌进人群中央的空地。
“不……不要。”她站定,胸脯剧烈起伏,声音因病症反应而发着颤,几乎不成调,“他不是异端,他是我的信徒。”
她面向那些向她投来诧异目光的人群,满面桃红,反倒为她本就姝丽无双的面孔添了一层艳的色泽,不少本就对她抱有好感的年轻学士,当场便看直了眼。
“对不起,一直瞒着大家,我是爱欲之神,索尔是我的信徒。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他不是异端,求求你们,放过他。”
那声音里的哀求几乎凝成实质,少女站在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中央,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花瓣。
站在前排的老教授面露不忍,压低声音,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,“织织,异端无法产生信仰,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性,这意味着他没有任何欲望,不信神,不信人,只信他自己。这个孩子能无视太阳神殿的禁锢,能挣断神术赐福的枷锁,这些都是异端的特质,你……你可能是被他骗了。”
怎么会呢?怎么会被骗呢?
系统提示写得明明白白,爱欲信仰值78%,从11%一路走到今天,靠的全是索尔,他怎么会骗她?
克劳德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,他垂眼看着失魂落魄的少女,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织织,如果,你真的从他身上获取到了力量……”
“那不是信仰,是爱。”
“织织,他对你产生了爱意,而恰好,你是爱欲之神。”
“他爱你。”
仅此而已。
有哪个强大的信徒,会甘心跟在一个笨蛋神明身后?无非就是他产生了不该产生的念头与觊觎,在他那黑暗而孤寂人生里,产生的第一个欲望,是爱她。
人群并没有因为她而停下,士兵们在贝丝的指挥下,将电网束缚的索尔从地上拖起,押往城中的牢狱。
人潮渐渐散去,贝丝从时织织身边经过时,脚步顿了半拍,侧过头。
“多亏你们来的是科赛亚城。”
一个不过分依赖神术的高智慧城市,一个她恰好带来了蓝星科技产物的城市。
从她踏入科赛亚城的第一天起,为了铺垫战争之神的信仰而主攻武装方向的每一步,都成了今天收网时最趁手的刀,这连她自己都没想到。
索尔免疫神术,体质超凡,可这里,有的是火药,有金属,有足以击穿血肉的子弹。
换作其他任何一座城,面对一个神术无效的异端,恐怕都束手无策。
一切环环相扣。
贝丝的脚步声远去了,时织织独自跪坐在空荡荡的广场中央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