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裴延也不拆穿,只手轻轻一抬,将她从自己腿上抬下去,等她双脚站定道:“回昌安侯府去吧。”
楚依自然明白陆公公看过伤,确定无大碍之后,自己的确应当离开。
也早就想离开了。
只是这会裴延让她离开,莫名的有一种即将生离死别的感觉。
且,裴延有些怪。
但这几日都有些,但楚依说不出是哪里怪。
可裴延既然开了口,楚依也没有硬留的道理,毕竟裴延很快就会离京,京中的事都得她去办了,没时间去思索裴延的微弱变化。
她本就是临时留住在北镇抚司的,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并没有什么东西,小小一个包袱就全部装下了。
只是走出北镇抚司的大门,马车就在门前,楚依却不由自主的回头望了望。
视线被影壁阻隔,什么都看不到,可楚依却觉得不真实。
这几日,仿佛做了一个梦。
梦醒了,竟还生出空荡的感觉来。
许是在北镇抚司待久了,日日和裴延在一块,旁的事都管不上,这突然空了下来,倒是不习惯了。
但事情推着人走,楚依没空去顾及这些伤春悲秋,上了车便朝着昌安侯府去。
……
如玉宫。
德妃俯身在躺椅上听着炉子上滚沸的水声假寐,脚步声打扰了亲近。
德妃没有睁眼,只声音慵懒问:“陆公公回宫了?”
“是。”
“裴延伤得可重?”
“有些严重,是毒箭,伤在后背,挖了一圈腐肉,陆公公说,伤口有女子拳头那么大,也调了莫大夫的脉案,是剧毒,险些要命。”崔嬷嬷将从陆公公那听来的如实禀报。
“裴延有几年没受伤了?”德妃问。
“有两年了吧。”
“这么久了,难怪,这一听他受伤,本宫这心里还有些疼。”
德妃睁开眼睛,崔嬷嬷立即伸手将德妃扶坐起来。
德妃打了个哈欠,看着铜壶里不多的滚水问:“圣上那边呢?”
“圣上落了泪,赏了不少东西下去。”
德妃冷笑出声,“圣上还是这般心软。”
崔嬷嬷没敢接话,只站在一旁顿了顿才道:“陆公公说大殿下过两日会入宫,接引大臣一事应该很快就会定下,那人也递了消息来,问娘娘的意思。”
“想一石二鸟,他倒是敢想。”
“他说定能给娘娘所需,就看娘娘舍不舍得。”
“本宫所需?”德妃抬眼看向崔嬷嬷问:“他知晓本宫所需什么?”
崔嬷嬷没有回答,而是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。
德妃接过纸条一看,脸色瞬变。
忽然,笑了。
“去告诉他,一个便宜罢了,本宫自然舍得,但若他做不到,本宫可不会留他这条线。”
“可是娘娘,真的要信此人吗?”
“林芳,本宫都这把年纪了,何不一信呢?你可知,本宫夜夜都梦到遂儿哭着喊疼。”
崔嬷嬷也知德妃执念,不再说的领命去办。
德妃则转手就将那纸条扔进炉子里,看着那仿佛因为加了那么一点火铜炉就更加沸腾的水,德妃眸色逐渐阴狠疯魔。
遂儿,快了,很快母妃就能为你报仇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