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可不敢欺君啊。”陆公公不敢应裴延的话,歉身绕回了书桌前。
“不敢欺君,便敢欺本殿?”裴延的眸色凌厉起来问。
陆公公抬头,一脸的惶恐道:“殿下可冤枉老奴了,老奴哪里敢欺瞒殿下啊。”
“方才话只说一半,近来父皇事务繁多,子时才得歇息,忙的只怕不仅仅是政务吧?”
“殿下向来明睿,的确不仅仅因为政务,还因塔鞑来朝一事,圣上迟迟未能定下接引之人,这使团已经到了边城外,朝堂上吵了三日了,吵得圣上头疼。”
陆公公说着是一脸的无可奈何,可余光却是注意着裴延的一举一动的。
“塔鞑此番来朝,非同寻常,接引之人尤为重要,自然是要谨慎的,身份低了不成,身份高了也不成,没本事不成,空有本事也不成,的确难得很,那父皇可有属意的?成王世子?”
“成王世子哪里能成啊,学问高是高,可手无缚鸡之力,那塔鞑那群野蛮人,哪里能听啊,至于圣上属意,老奴哪敢揣度,圣上最宠爱的就是您了,您啊,就莫为难老奴了,待殿下您好些了,亲自进宫去问圣上吧。”
“得,那陆公公便回宫去禀父皇,过两日本殿再入宫。”
陆公公顿了一瞬,不知思考了什么,最终笑盈盈的拱手告礼道:“那老奴便回宫复命了,殿下好生休养。”
陆公公出了门,楚依也没敢直接从裴延身上下来。
她不知道这位陆公公底细,是不是会武功,周围又是不是还有宗元帝的人盯着,只能等着裴延的反应。
而裴延几息都没有动静,楚依转过头正要问,便听他道:“想问只管问。”
意思如今并无耳目?
楚依的确心中有不少问题。
看着裴延问:“朝堂争论接引塔鞑的人选,其中有殿下的手笔吧。”
裴延从楚依手中拿过笔,放到笔隔上,不紧不慢道:“无需手笔,点拨一二便自有人为本殿说。”
裴延的话说得轻巧,仿佛这种事本来就该这样发生,可楚依却听得酸楚又无奈。
裴延说的对,这种危险的差事,自然有人恨不得将他连夜送去。
塔鞑此番来朝,为的是什么,上面的人都心知肚明,且当年得胜的是塔鞑,长公主和亲的是塔鞑,且塔鞑有正当理由前来接会长公主。
塔鞑站在上风,即便不会和大豫闹翻,可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,必然是要耍一耍下马威的。
而大豫,是不能让塔鞑踩着颜面进大豫的,否则一开始就输了。
所以,接引的人就如裴延说的那样。
身份低了不行,镇不住。
身份高了,被打了脸更丢份。
没本事的不行,只有挨打的份。
空有本事不够格不行,名不正不顺。
裴云靖,身份,学士,名声,都适合,楚依也听流云来禀告裴延的时候说过,近来裴云靖经常入宫和宗元帝论经手谈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