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靖走到正厅的时候,成王妃已经在里面坐着,泡了茶候着他了。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宫中出了什么事吗?”
“并未,只是回府时遇到了赵侍妾,她崴了脚,儿子不能至客人于不顾,便照拂了片刻。”
听到赵甜甜崴了脚,成王妃脸上的微笑细不可查的沉了一丝。
“原来如此,那可伤着了?她如今可有身孕,万万摔不得的。”
裴云靖摇头,“儿子隔着衣裳扶住了,杨医女也看过了,并无大碍,儿子安排了马车将其送回,同三皇子府说明情况。”
“我儿一向妥帖。”
裴云靖笑了笑,脸上就又沉重了下去。
知子莫若母,成王妃看着问:“又在担忧郑家姑娘之事?”
“大堂兄遇袭,不知情况如何,她如今唯有大堂兄一人可依,若是出了事,便是前路坎坷了。”
裴云靖实在担心裴延和楚依。
裴延树敌太多,一旦遇险,之前被他压着不得不蛰伏的都会趁机反扑。
若裴延情况危急,楚依能应付的过来吗?
若是出现更不好的情况,没了裴延这座靠山,以楚依的身份,名声,很难再立足,毕竟她身上还顶着未来大皇子妃的身份,昌安侯府只会对她避之不及,而裴延的仇人很可能拿她泄愤。
“这倒是的确,可北镇抚司的嘴一向严,若贸然探寻,反倒惹疑,若是这北镇抚司都于裴延一条心还好,就怕……”
成王妃没有继续说下去,可裴云靖已经想到了结果。
“母妃是怕北镇抚司里有人想要害大堂兄?可他掌管北镇抚司五年有余啊。”
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,人性总归是复杂的,且不说那北镇抚司内是否早有漏洞,便就是皆是裴延的人,可若是面临裴延重伤,是否会有人为了自身而另选他主呢?”
成王妃所,裴云靖的确没法反驳。
哪怕他不愿相信,可人性的确如此,谁都是利己的,即便是自己的恩人,在恩人性命和自己之间,又有多少人会选择保住恩人呢。
何况裴延和楚依在北镇抚司这么多日了,一点消息没有,是否不是他们不愿意出来,而是有人困住了他们。
虽然前两日花上月曾去过,可裴云靖着人去问,花上月却是什么都不肯说。
这又过了两日,不知是否又生变。
可他又不能如花上月一样进去,花上月是商贾,而他是成王府的世子,纵然宗元帝信任成王府,可这等事也要成王府避嫌。
除了宗元帝……
是啊,宗元帝!
这世上只有父母才是真心实意,无求利益的爱着自己孩子的。
想着,裴云靖立即站起了身。
“这是又要去哪儿?”成王妃吓一跳问。
“儿子想起来,上次送与圣上的千山图有些地方还需调整,儿子入宫一趟。”
成王妃的眼神全然是看透了裴云靖的心思,但嘴上却是不阻拦的笑道:“去吧,要有分寸。”
裴云靖知晓母妃是有一次顺了自己,心里又愧,深深朝着成王妃拱手一礼。“儿子明白,儿子定然知分寸,谢母妃容儿子任性一回。”
“早去早回。”成王妃温柔的挥了挥手。
裴云靖后退离开正厅,直到人走远,白芷才走到成王妃身边沉声问:“赵甜甜故意的,王妃,可要给她个教训?”
“让她醒醒脑子。”对于赵甜甜的自作聪明,成王妃是半点看不上,也知晓裴云靖不会瞧上,但恶心蝼蚁也敢觊觎她养出来的天上月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