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流云太过着急,又或许是根本就没打算避着自己,声音虽不算多大,可楚依却是能听清的。
顿时,心头攥起。
那纸条上是宁国公府的消息?
流云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消息?
这么急,是出了要紧的事,还是……
楚依其实抬眼就能看到裴延手中纸条的内容,但她不能。
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裴延的试探,只能死死克制自己好奇探究,压着眸,看着自己手中茶碗里的茶水。
直到裴延转手将已经看完的纸条放进桌上的香炉内付之一炬。
但仅仅只是那一瞬间,有两个字引入了楚依的眼眸。
活着。
谁活着?
指的是谁?
是她?
还是赵甜甜?
楚依心中思绪万千,但却面上平静的将茶碗放下,站起身道:“舱内有些闷,我去甲板上吹吹风。”
裴延没有留楚依。
楚依走出船舱,视线再无任何阻拦,能扫看整个澄明湖。
如今已是九月中,秋风微凉,特别是湖上。
在船舱里的时候不觉什么,可站在了甲板上就觉有些凌冽了。
吹动身上衣袂翻飞,呼呼的风声在耳边翻响,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。
纵然她和身后的船舱相隔不过五步距离。
她不知晓流云在和裴延说什么,宁国公府到底有什么消息能叫流云变了脸色。
裴延又为什么要去查宁国公府。
是要翻案为自己正名呢,还是要把孙家的罪名都落在宁国公府上为自己正名呢?
若是前者,若是能成,那对于楚依来说最好。
不管最后她拿不拿回原本的身份,这身份只要不再是一个雷就好。
反正宁国府死得就剩她一个了,便是拿回身份也并无什么意义。
“温之珩极可能是假死。”
湖面上的风突然转换了风向,从后方吹了上来,带了一句流云的声音。
温之珩!
楚依知道这个名字!
宁国公府的小世子,也就是梁三祖父口中,三岁就天资聪颖,堪为人中翘楚的人。
也是楚依真正的亲哥哥。
假死?
也就是说,温之珩还活着?
所以方才那纸条上的活着代表的不是自己,也不是赵甜甜,而是温之珩吗?
宁国公府活下来的不止她,还有自己的哥哥?
哥哥。
这个词对于楚依来说如今有些复杂。
前世,她从不知自己的身世,将郑天宇当做亲哥,掏心掏肺,也曾有过兄妹和睦,但这其中掺杂了太多,真心寥寥无几,最终落得互杀的结局。
纵然她和郑天宇不是亲兄妹,可不知情下是没有区别的,更何况还朝夕相伴长大的。
而这位亲哥哥,楚依见都不曾见过,又谈何亲情,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。
可心底却又有什么在浮动。
就在楚依晃神之际,眼帘里平静的湖面忽然生出了变化。
什么东西从湖面迅速窜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