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那日看到裴延和身后带着的杀气腾腾的锦衣卫,也不似来祈福的样子,倒是像来拆庙毁像的。
那前世被封的真是济仁寺的话,是否和裴延有关?
若是有关,那裴延岂不是要在这待到水灾之后?
就算裴延本人不一直待在这,也会派人守着。
这倒是个麻烦事。
楚依总不能一直躲在禅房里,且她还有旁的事需要做。
楚依想过带帷帽出去,但碰见裴延总归不能一声不吭的。
一旦引起怀疑,以裴延的本事,不消半日就能查出来了。
又拖了两日,裴延还在‘祈福’,楚依等不起了,最终决定锦衣夜行。
让秋鹤买了一匹黑布,做了两身夜行衣,虽有些简陋,但这是城郊,济仁寺更是在山顶,天一黑什么也看不清,穿一身黑就更是溶进黑暗里了。
楚依还谨慎的准备了一个黑纱面罩,避免任何细微泄露。
等到夜色渐深,寺庙里的人都睡下后,楚依才带着秋鹤穿上夜行衣,蒙着面,推开了门。
后禅房的其他人早就因为裴延跑干净了,门一落了钥,整个后厢房就只有楚依和秋鹤了。
但楚依还是谨慎,一路贴着墙边走,一直走到秋鹤早看好的矮墙角。
楚依觉得自己一路很隐蔽了,却不知晓,从她拉开禅房门的时候,就已经落入高塔上的人视线内了。
不是裴延盯着楚依,而是就那么恰巧。
高塔窗户正对着后禅房,能将整个后禅房尽收眼底。
而如今的后禅房只有一间房住着人。
一有动静,就十分显眼。
主仆二人还穿着夜行服。
的确在昏黑之中不明显,旁人一眼看不出。
可裴延的视力很好,十岁便可百步穿杨。
领锦衣卫之前,他做了几年的锦衣暗卫。
锦衣卫在明,锦衣暗卫在暗,做的更是暗流之下的那些事。
大多都得夜里灭口。
他的眼睛很适应黑暗,即便没有光线,也能比旁人看得更清楚。
而楚依的动作,实在令人很难不注意。
一步一步,谨小慎微,双手不自觉的抬在身前,脑袋瓜子不停的四处探,像个鬼鬼祟祟的小老头。
而这会,主仆二人正搭着人梯往墙上翻呢。
秋鹤虽力气大,可也没做过翻墙驼人的事。
楚依就更加了。
两世为人,就没翻过墙。
一向循规蹈矩,即便如今跳脱出来了,可从未做过的事还是困难的。
哪怕这矮墙看着矮,可真爬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。
踩着秋鹤的双手,几次楚依都差一点,累出了满身的汗,才终于扒到了墙头,费了老鼻子劲才终于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。
整个人耷拉在墙头上,喘了几口气才对秋鹤挥手道:“回去吧,明夜落钥后我就回来。”
秋鹤点头却没有离开。
知晓她是不放心自己,楚依也不歇了,顺着墙一点点往下滑。
可到底这边没人托了,差了一段距离,黑漆漆的也看不清,楚依瞄了半天,松开手还是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。
疼得她双手在虚空攥紧才没发出声音。
“噗!”
高塔上,裴延笑出了声。
正帮流云搬书卷的黑木疑惑问:“殿下笑什么。”
“瞧见王八摔跟头了。”
黑木怔楞。
这大半夜的哪里有王八,还摔跟头。
裴延却不再说,只转身朝楼下阶梯走去。
黑木要跟,裴延吩咐道:“你们留在此继续查。”
黑木遵从的顿住脚步,待裴延走了才回头问流云:“大半夜的,殿下这是去哪?”
翻看着书卷的流云抬头看了看方才裴延站着的窗户外,“许是发现了什么趣事儿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