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笔上余墨不多,甚至很多地方都因墨少而淡了迹,但也正因为这样,字体更显得有虚有实,如飞龙翱翔云海,半显半隐,又有风行。
苍劲有力,恣意潇洒,撼动人心。
甚至就像有人用尽全力照着面门狠狠打了一拳。
“她,她竟能写出这样草书,这…是她写的吗?她不是找人代笔?”
“是她写的啊,方才没屏风,不都瞧见了吗,她那行笔,显然是练了多年的吧,这需要人代笔吗?”
“可赵大儒不是说……她是旁人代笔,还写了淫词艳曲撩拨赵大儒,想要走偏门吗?”
说话的人后面压低的声音,可水榭就那么大,还是飘进了赵大儒的耳朵里。
看着楚依留下的那字,赵大儒脸上一阵控制不住的青红。
他没想到楚依居然能写出这么一笔草书。
虽然他之前看过她的簪花小楷,但女子书写得背人,他和大部分人一样,只是看过楚依的字,没见她写。
所以,当时看到那些花柳字的时候,他气怒交加,就……
今日,楚依分明是来打他的脸。
她若写簪花小楷,短时间内是可以练好的。
可这草书,十分考验功底,便是在其他字体颇有成就的人,没有个两三年日以继夜练习,是不可能写成这样的。
又是当众直接书写,他连反驳,都反驳不了。
“啧啧啧,这郑大姑娘功夫了得,瞧瞧这字,哪里需要人代笔,就是赵大儒你都写不出这样有劲的草书吧。”
学者阴阳怪气的说着,同时伸手把楚依和赵甜甜写的都提了起来,仔细对照。
“高徒这草书也不错,比我那徒儿好,但这世上什么东西都怕比,这一对比啊,高徒就潇洒不足成了娇柔,苍劲不够成了绵软,少了魂魄了,可惜啊。”
可惜啊拉得格外长。
是可惜赵甜甜差一点,还是可惜赵大儒看走眼,意味不明。
“字是不错,可这诗,依旧不堪入目,再好的字,也难登大雅之堂。”赵大儒绝不承认自己错了。
而他这一说,感叹字好的人才仔细去分辨内容。
呃……的确轻薄。
短短四句,有花有树,但以意拟人,全是郎情妾意。
若是男女之间互通情信倒是可以,放在这地方,又是一个女子写出来的,难免不雅。
“可这平仄顺畅,意境清晰,字更是无以伦比,不能因为郑大姑娘就喜欢这等诗词而驳了优点,一杆子打死啊,赵大儒你说呢。”
对方就是刻意和自己作对,偏此刻赵大儒处于劣势,也不能说什么。
无论是字,还是诗,赵甜甜都比不过楚依。
原本赵大儒今日是来长脸的,如今却觉脸颊火辣辣的。
“我身子不适,各位继续吧。”
赵大儒黑着脸就走。
赵甜甜也没有拦。
她知晓,赵大儒今日不可能正式让她拜师了。
甚至,什么时候能拜,都不一定。
看着那学者手中楚依的字,赵甜甜心中疑惑更加。
郑楚依怎么会写草书?
甚至比她用她的字帖调整后的草书更好。
这就是把她的路给堵死了。
显然郑楚依的草书比赵大儒的还要好,她想要越过郑楚依就得拿到比她写得更好的字帖再调整。
可比赵大儒还要好的,早就是功成名就,字帖广为人知了。
即便调整也会被看出底蕴,反倒会被抓住把柄。
除非另换字体,但赵大儒要的就是草书。
郑楚依是故意的?
那之前呢,她是不是故意引她入瓮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