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凡,怎么了?喊什么呢?”
杨秀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围裙上还沾着肥皂沫。
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后面那个陌生人,又看到了他手里那把弹簧刀,脸色刷地白了。
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,而是猛地往前跨了一步,一把拽住王一凡的胳膊,就要把他往自己身后拉。
“你是谁!你拿刀干什么!你别碰我儿子!”
她的手死死攥着王一凡的胳膊,像一只炸了毛的母猫。
王一凡赶紧把她往自己身后拉,我的亲娘唉,别往前冲唉,真被咋扎一下可不划算。
杨秀琴没理他,被他一只手拉到身侧,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小偷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嘴里还在喊:“你出去!你给我滚出去!老王!老王你快过来――有人抢劫――”
小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慌了神,手里的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王一凡一边拉着杨秀琴往后退,一边冲那小偷喊:“哥们,钱你拿走,别伤着人啊,伤着人性质就变了,想想家里人。”
杨秀琴被他一只手拽着肩膀,挣了两下没挣开,嘴里还在喊:“你个代币,拿了钱就走啊,还想要我们命?”,气势一点没减。
就在这时,店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个身影挡住了。
平时经常给杨秀琴送货的老赵正推着手推车走到店门口,车上摞着好几箱啤酒和饮料,最上面那箱颠得有点歪,他正要喊“来个人接一下”,一抬头就看见了柜台后面那个拿着把弹簧刀的人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一声不吭地松开手推车,弯腰抄起了门口墙边那把杨秀琴平时拖地用的老式木柄拖把。
拖把头上还湿漉漉地滴着水,他倒提着拖把杆,把木柄那一头对准了柜台后面,往前逼近了两步。
老赵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,膀大腰圆,常年给这一片各家小卖部送货,搬货搬出一身腱子肉,这一堵在门口,把玻璃门外的大半阳光都遮住了。
他盯着那个小偷,眼神不善,但没有说话,只是拿拖把杆往柜台方向点了点,那意思很明确――刀放下,否则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。
王一凡一直盯着那人的手,他在等一个机会――等对方分神。
老赵举着拖把杆堵在门口的那一瞬间,小偷的眼神本能地侧了侧身,拿着刀向门口方向做出防御姿势。
他的注意力全被送货的老赵吸引过去了――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在门口,逆着光,手里的拖把杆比他的弹簧刀长了好几倍,可比王一凡手里的鸡毛掸子威胁来的大。
半边身子完全暴露在王一凡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,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。
王一凡松开拽着杨秀琴的手,左脚往前跨出一大步,右腿猛地抬起,用尽全身力气一记正踹,狠狠踹在那人左大腿外侧。
这一脚蹬得又准又狠,大腿外侧是人体重心支撑的关键点,被从侧面猛踹,整条腿瞬间失去平衡。
小偷整个人往左侧栽过去,仓皇中右手的刀在空气中胡乱划了一下,什么也没刺到,整个人重重撞在墙上。
他侧身着地,本能地想要爬起来,左腿却使不上劲――王一凡那一脚踹的是大腿外侧的肌肉群和髂胫束,没伤筋动骨,但那片肌肉被重击后痉挛般的剧痛让他整条腿都在发抖。
他撑着地想爬起来,腿一软又跪了下去。
王一凡走,一脚把他掉在地上的弹簧刀踢到柜台底下,拎住他的衣领就往柜台外拖。
然后回头冲杨秀琴喊了声:“妈,报警!”
老赵反应也极快,看王一凡已经制服这个歹徒,立刻扔下拖把,用膝盖压住那人的双腿,另一只手反拧着他的左臂,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你个小代币,光天化日的,还敢抢劫!”
那人脸贴着冰凉的水磨石地面,喘着粗气,嘴里还在喊“我没伤人,我没伤人”。
杨秀琴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跑到柜台前面,抓起座机话筒,手指抖得差点拨错了号。
隔壁五金店老板娘正拿着垃圾袋准备去垃圾桶扔,一脚刚跨出店门就听见了动静。
转身冲外面大喊了一嗓子:“快来人啊!老王家店里有人抢劫!”
五金店老板娘这一嗓子把周围商户都给惊动了,几个离得近的已经拿着家伙事冲了进来。
看到王一凡和老赵俩人,一个跪压在那人的双腿上,拧着他的左胳膊,一个跪压在那人后脖颈处,一只手按着后脑勺,一只手拧住胳膊。
进来的几人很快找到自己的岗位,胳膊、腿、头都被分完了。
后进来的只能伸进一只脚从人缝里踩进去,也不知道踩到的是后背、还是胳膊、还是腿。
随着人越聚越多,店里挤满了人,门口人还在不断想往里挤。
场面很快就有点混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