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沈微澜知道,他在等她。
晏清霄很清楚,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徒弟,这一天一夜的行踪。
先是在丹药峰待了一整晚,但是气息却很稳定。
然后,又不知死活地跑去了雷劫暴动的雷炎谷。
晏清霄的拳头在宽大的袖袍下缓缓握紧。
他告诫自己,不能像个凡夫俗子一样善妒,更不能开口盘问。
他怕她觉得自己被这根红绳束缚,从而……心生厌恶。
虽然,他真的很想,很想用这根绳子,将她永远拴在自己身边,哪里都不能去。
殿内一片死寂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沈微澜面上立刻换上一副心虚又乖巧的模样。
她垂着头,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,然后膝盖一软,跪坐在了他身前。
“师尊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轻扯了扯晏清霄的衣袖。
晏清霄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,静静地注视着她,眸光深处,是压抑着的汹涌暗流。
他不说话,就这么看着她,等着她的解释。
沈微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,连忙低头认错。
“徒儿昨日去了丹药峰。”
“是……是找温师叔借了丹炉和丹火,炼化那颗冰心莲子。”
晏清霄的眼帘垂下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遮住了眸中的情绪。
他的声音有些微哑。
“为何不来找为师?”
来了。
沈微澜等的就是这句,她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也越来越小,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自责。
“师尊前日为了替徒儿出气,又为了补偿徒儿,被、被徒儿抽去了那么多本源修为……”
“徒儿……徒儿不想再拿这种小事,去耗费师尊的精力了。”
她顿了顿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补充了一句。
“徒儿会心疼的……”
最后那几个字,像一根羽毛,轻轻搔刮在晏清死寂了数百年的心湖上。
他眼底的冰冷,瞬间融化了半分。
“胡闹。”
他叹了口气,终是没忍住,反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晏清霄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他克制着语气中的紧绷,继续问。
“那雷炎谷呢?方才那边天劫暴动,你为何要去那种险地?”
他的视线落在她裙摆上那片明显的焦黑痕迹上,心口一阵揪痛,后怕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沈微澜眼眶一红,委屈地吸了吸鼻子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另一只手在袖中摸索了半天,然后颤颤巍巍地捧出了一株蔫头耷脑,叶片边缘还带着一丝焦枯的灵草。
她把那株可怜巴巴的草,小心翼翼地举到晏清霄面前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要掉不掉。
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他们都说……雷劫之中,会伴生一种雷音草。”
“听说……听说这种草,能补足大能耗损的本源。”
“微澜……微澜只是想……想给师尊补补身子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晏清霄所有的冷厉,所有的质问,所有的戒备,都在这一瞬间,被击得粉碎。
他看着她灰头土脸,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一样的可怜模样。
再看看她手里那株品阶低劣,几乎毫无灵力波动的“废草”。
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懊悔与怜惜,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原来她去丹药峰,是为了炼化莲子提升自己,好不再给他添麻烦。
原来她跑去那么危险的雷炎谷,冒着被天雷波及的风险,只是为了给他找一株补养身子的灵草。
“……胡闹。”
晏清霄低哑地吐出两个字,再也无法维持端坐的姿态。
他俯下身,动作极尽轻柔,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,将那个还在举着草药的小人儿,一把捞进了怀里。
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嗅着她身上混杂着尘土与淡淡幽香的气息,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无奈与认命。
“若你出了事,为师要这一身修为,又有何用?”
晏清霄用修长的手指,轻轻拨开她脸颊上沾染的乱发,擦去她额角的灰尘。
他感到怀里的人儿正微微发着抖,以为她是受了雷劫的余威惊吓。
“不怕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。
“去后殿的灵泉里泡泡,洗去这一身灰尘,也缓缓身子。”
说完,也不等沈微澜反应,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,径直走向内室。
后殿的灵泉,水汽氤氲,散发着淡淡的安神灵药香气。
晏清霄亲手将她轻柔地放进温热的泉水中,泉水瞬间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里衣。
视线落在她玲珑有致的曲线上,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全是这前日与她颠鸾倒凤的荒唐画面。
晏清霄在心中自嘲地苦笑一声。
他修炼了数百年的《太上忘情经》,在这个小徒弟面前,当真是溃不成军。
罢了。
他缓缓褪去碍事的雪白外袍,露出了肌理分明,宽肩窄腰的精壮上身,而后,迈步踏入了灵泉之中。
温热的水流漫过他的胸膛。
他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中,从身后,轻轻环住了沈微澜。
将下巴搁在她小巧圆润的肩头,晏清霄闭上眼,嗅着她发间的清香,声音里染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迷。
“微澜。”
“为师现在,当真是……禁不住你半点诱惑了。”
水波轻轻荡漾。
晏清霄修长的手指在水下摸索着,极为克制又温柔地替她解开了系在身后的衣带。
水流的浮力与恰到好处的温度,让肌肤的触感变得异常敏锐清晰。
沈微澜温顺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理的分明,与胸腔里那颗正在逐渐失序的心跳。
她故意往后瑟缩了一下,像只受惊的小鹿,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嘟囔。
“师尊……水里,感觉好奇怪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