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颊“轰”的一下,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那张原本还想强撑着冷酷的俊脸,此刻写满了纯情的慌乱与无措。
去……
还是不去?
去,好像显得自己很急色,很没出息。
不去,他心里那股被勾起来的火,又像是百爪挠心,烧得他坐立难安。
季明钰的喉结用力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正要豁出去,用视死如归的语气说出一个“好”字。
可他那点可怜的勇气,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,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,凌厉至极的剑气,彻底冻结。
那剑气,冰冷,锋利,带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和一股只有常年待在剑冢,才能淬炼出的极寒煞气。
季明钰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将沈微澜护在了身后,满眼警惕地看向剑气传来的方向。
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从广场通往洞府区的必经之路上,缓缓显现。
来人一身玄色的宗门剑服,本该是笔挺庄重的,此刻却破损不堪,衣摆上被利器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露出内里被鲜血浸透的里衣。
他周身的气息极不稳定,灵力翻涌,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,受了不轻的伤。
可他依旧站得笔直,像一柄永远不会弯折的利剑。
男人的指骨修长,却带着斑驳的血迹,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枚色泽古朴,样式简单的剑穗,仿佛那是他用命换来的稀世珍宝。
不是大师兄顾长风,又是谁?
他怎么会在这里?
还弄得如此狼狈?
季明钰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但所有的疑惑,在看到顾长风那双眼睛时,都凝固了。
顾长风的目光,像淬了寒冰的利箭,径直越过了他,死死地,一瞬不移地,锁定在了他身后的沈微澜身上。
顾长风根本没有看他一眼。
他就那么旁若无人地,一步一步,朝着沈微澜走来。
“沈微澜。”
顾长风终于走到了两人面前,他停下脚步。
“随我,去一趟后山竹林。”
“有要事,相商。”
季明钰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什么情况?
他刚刚才跟沈微澜“解”完毒,这个满身是血的大师兄就冒出来要“要事相商”?
商什么?
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这里说的,非要去那僻静无人的后山竹林?
季明钰心里那股无名火,“噌”地一下就冒了上来,烧得他整个人都快炸了。
他猛地横跨一步,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狼狗,死死地挡在了沈微澜的面前。
他伸出手臂,拦住顾长风,那张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涨红的脸,配上那极冲的语气,显得有几分色厉内荏。
“大师兄!”
“沈师姐她才刚刚从秘境出来,经历了生死大劫,现在身心俱疲,需要的是休息!”
“有什么事,不能改天再说吗?!”
季明钰理直气壮地吼道。
他现在已经和沈微澜有了“肌肤之亲”,虽然是被迫的,虽然在他看来是“偷情”,但那也是情!
这个顾长风算怎么回事?
凭什么一来就对他的人呼来喝去?
顾长风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终于舍得分给季明钰一个眼神,那眼神冷厉如刀,带着属于宗门首席大弟子不容挑衅的威压,瞬间释放开来。
“季师弟。”
顾长风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我与沈师妹商议要事,何时需要向你报备?”
“还是说,天衍宗的规矩,已经改到师弟可以随意置喙师兄的行为了?”
他一字一句,都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压迫。
“尊卑长幼,你都忘了吗?”
两股同样锋利的剑意,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周遭的空气,瞬间变得剑拔弩张。
眼看着这两个加起来超过三百岁,心智却好像没超过三岁的男人就要当场拔剑。
沈微澜在心底无声地翻了个白眼。
啧,又来了。
她在识海里对系统吐槽。
我这该死的魅力啊。
系统:……宿主,温馨提示,纯情小狗的醋意值正在飙升,古板剑修的占有欲也快爆表了,修罗场即将升级,您确定不处理一下?
沈微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慌什么。
专业端水,认准澜姐。
下一秒。
一只微凉的,柔软无骨的手,轻轻按在了季明钰那因为用力而紧绷的手臂上。
那指尖,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魔力,顺着他结实的肌理,不轻不重地,安抚性地滑了一下。
季明钰浑身一颤,仿佛被电流击中,手臂瞬间就软了下去。
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正对上沈微澜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。
沈微澜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,眼底带着一丝安抚,和一丝只有他能看懂的,暧昧的暗示。
然后,她转过身,面向顾长风。
脸上那副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柔顺又带着几分怯意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