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试炼的前一夜。
云霄峰主殿之内,气氛压抑。
晏清霄端坐在高台之上,双目紧闭,试图入定。
可往日里只需一息便能沉入的境界,此刻却遥远得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他的神识无法集中,脑海里反复闪现的,全是同一个人的身影。
是沈微澜在寒玉床上,衣衫半解,对他表白的模样。
是她在授道堂上,含情脉脉“望”着顾长风的侧影。
他亲口说的“恩断义绝”。
可为何,断的仿佛只有她的念想,而自己的心,却被这四个字缠得越来越紧。
那个逆徒,自从那晚之后,就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不再追逐,不再痴缠,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他。
她去了任务堂,去了丹药峰,去招惹顾长风,去招惹温怀瑾。
唯独将他这个师尊,忘得干干净净。
这种被无视的感觉,比她从前那些大胆出格的纠缠,更让晏清霄心烦意乱。
尤其是当他听说,她接了火陨山脉的任务,又在寒潭独战巨蟒之后。
那股无法抑制的焦躁与后怕,几乎要冲破他维持了数百年的冰冷面具。
她的伤……到底怎么样了。
温怀瑾虽然出手救治,但那巨蟒的本源冰毒极其霸道,岂是那么容易根除的。
她这几日,为何不来寻他?
哪怕是来讨要丹药也好。
晏清霄越想,心口越是闷得发慌。
他修了六百年的太上忘情道,头一次尝到了什么叫“牵挂”的滋味。
这滋味,让他坐立难安。
最终,晏清霄睁开了眼,眸底一片深沉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抬手捏了个诀,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整座云霄峰。
“沈微澜,速来主殿见我。”
……
半刻钟后。
沈微澜的身影出现在主殿门口。
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宗门弟子服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,脸上未施粉黛,神情平静无波。
“弟子沈微澜,拜见师尊。”
她走到大殿中央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姿态恭敬,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。
晏清霄看着下方那道纤细的身影,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想问她伤势如何,想问她这几日做了什么,想问她为何要去以身犯险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质问。
“明日便是宗门试令,此刻唤你前来,是为探查你的伤势,以免你在秘境中拖了同门的后腿。”
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沈微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。
“多谢师尊挂怀,弟子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绝不会给宗门丢脸。”
“差不多?”
晏清霄眉心一蹙,身影瞬间从高台上消失,下一刻便出现在沈微澜面前。
他周身强大的威压让沈微澜呼吸一滞。
“伸手。”
晏清霄命令道。
沈微澜顺从地伸出手腕。
她早就料到晏清霄会来这么一出,来之前,她特意用系统兑换了一枚“寒毒逆行针”,暂时封住了几处关键经脉,让体内残存的冰毒看起来有卷土重来的迹象。
晏清霄冰凉的指尖搭上她脉搏的瞬间,脸色就变了。
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她的经脉,直往他指尖钻。
她的伤,不仅没好,反而加重了!
“胡闹!”
晏清霄怒斥出声,一股精纯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入沈微澜的经脉,替她梳理着那些乱窜的寒气。
“为何不用药?温怀瑾给你的丹药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