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澜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声音放得很轻,像羽毛搔在心尖。
“小师弟气血这么旺盛,平日里在后山苦修,多无趣啊。”
她歪了歪头,湿漉漉的发丝垂下一缕,贴着她冷白的颈侧,那双丽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兴味。
“师姐就是馋你这身纯阳之气。别人有的,你也得有。”
“你这妖女――!”
少年那点可怜的傲骨和自尊心,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沈微澜锁骨上那个暧昧的咬痕上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被她气的。
他想放几句狠话,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最终,他像是被火燎了尾巴的猫,猛地转身,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。
季明钰一路狂奔到自己的院房。
满脑子都是沈微澜刚才那副活色生香的模样,还有那句轻飘飘的“师姐就是馋你”。
他跑得越快,心跳就越重,血液像是要烧开一样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。胃里那颗被强行喂下的“情蛊”,正散发着一股甜腻的奶香,那香气仿佛长了手,在他身体里到处乱摸。
他季明钰绝不做那等腌h事!绝不!
可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和渴望,却像跗骨之蛆,怎么都甩不掉。
季明钰用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下,试图压制那股邪火。
“季师兄?你在里面吗?”
陆瑶站在风口,手里紧紧绞着一方雪白的丝帕。她今天特意换了身素净的纱裙,风一吹,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声音怯生生的、饱含关切的语调。
听见这熟悉的声音,他一个激灵,猛地站起身,手忙脚乱地扯了扯被水打湿、紧贴在身上的衣襟。
以往,他最盼着听见这道声音。
可现在,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心烦意乱,以及几分无处遁形的狼狈和心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拉开院门。
陆瑶就站在台阶下,眼眶红红的,手里还攥着那方被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帕子。“师兄,你没去寒泉找沈师姐吗?我还以为……”
季明钰的视线从她脸上飘开,根本不敢与她对视。
平时只要看到她这副模样,他的保护欲就会瞬间爆棚。
可此刻,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沈微澜那道带着笑意的嗓音――“小师弟气血这么旺盛,不去找你的瑶儿,反倒有空来师姐这里讨公道?”
“我去了。”季明钰含糊地应了一声,身体却严严实实地挡在门口,丝毫没有要让她进来的意思。
陆瑶心中一沉,往前凑近一步,语气愈发委屈:“那师姐她……她怎么说?她今天是不是又用什么法子欺负你了?瑶儿看你衣服都湿透了,脸色也不对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季明钰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打断她。
陆瑶的话卡在喉咙里,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季明钰像是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,连忙侧过头,语气生硬地补救:“她没欺负我。我在她洞府外……不小心触动了阵法,被反噬了,自己浇了点水静心。”
“可是师兄早上还说要替我讨个公道……”陆瑶不甘心,继续追问,“她若是没使坏,师兄怎么会无端被阵法反噬?”
“是我自己要强闯的!跟她没关系!”季明钰的声音越说越闷,脑子里全是自己拔剑相向,却被那个妖女逼到墙角,连剑都握不稳的丢人画面。
“师妹,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今天这件事,就到此为止吧。你以后……也尽量别去招惹她了。”
陆瑶手里的帕子险些被指甲掐破。
少去招惹她?
季明钰以前可是张口“妖女”、闭口“毒妇”,今天这是怎么了?去了一趟寒泉,魂都被勾走了?
“师兄……”陆瑶还想说些什么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之隐?你告诉我,瑶儿可以帮你的。”
“我说了没事!”
季明钰突然拔高音量,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躁和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