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自己刚被时夏禾背回去的那几日,身上全是纵横交错、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糊糊的一片。
可那个破地方根本没有手术条件,她居然让他咬着一根木头,生生给他缝合伤口。
那样生拉硬拽的剧痛,让他疼得好几次生生晕死了过去,她才肯给他的伤口抹上一点土麻药。
可抹过麻药的伤口因为天气热,很快就发炎溃脓,天天晚上疼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。
那段日子如今回想起来实在痛苦得像场噩梦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真正恨她。
晏瑾深自嘲地笑了一声,又是一口酒下了肚。
“晏哥,别一直喝酒,吃点菜吧?”
宋明熙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递到他嘴边,满眼柔情。
这些菜都是宋明熙亲手做的,为了今晚,她准备了很久。
晏瑾深张口吃了下去,可那排骨又柴又腻,并不好吃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忽然无比强烈地想念起时夏禾做的饭菜,总是那么清淡爽口,很合他的胃口。
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她亲手做的东西了。
晏瑾深心里空落落的,叹了口气,又是一杯酒下了肚。
……
另一边,时夏禾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江屿府。
她没有上楼,而是在小区中央公园的木椅上坐了下来。
她无力地低着头,双手撑在公园椅上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她在想,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爷爷的方子拿回来。
可想了半天,她绝望地发现,自己根本毫无办法。
她手里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证明那个方子是爷爷留下的。
更何况,宋明熙手里有完整的实验数据,身边还有晏瑾深这个“人证”。
晏瑾深是绝对不可能站出来给她作证的,哪怕他明知道那个方子是宋明熙偷来的。
时夏禾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,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,闷得她几乎要窒息。